“你管我。”秦晚舟掀起眼皮凉嗖嗖地刮了他一眼,扭身就要往房间走。
林渡抓紧浴巾,裹着秦晚舟将他扯回到了自己面前。浴巾遮掩住了秦晚舟上半张脸,林渡的视角里只有他的鼻尖和嘴唇。
“我知道。”林渡说。为了让自己不再过度关注他的嘴唇,林渡闭上了眼睛,头隔着浴巾抵着秦晚舟的额头,宛如叹息般说:“秦晚舟……我知道你想帮我。以前的事我都告诉你。你不要生气。”
秦晚舟僵硬的背一点点松了下去。他似乎是消了气,抬手扶了下林渡的腰,“你今晚要留下来的话,只能睡地板。”
“嗯。”林渡退开了些,用双手轻轻擦拭秦晚舟的头发,“快穿衣服吧。晚上天气变凉了。”
在床与墙之间有一米多宽的空间,秦晚舟在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地铺。林渡没什么意见就躺了上去,而秦晚舟趴在床边看他,似乎是有着各种不放心,反复确认了好几次,询问他有没有什么不舒适。
小宝睡得很沉。他们尽量小声地说了些话。
林渡跟秦晚舟坦白了很多年前那个被困在家里的暑假,但那其实并不是整个故事的结尾。
暑假过去的一个月后,父亲被查出了肿瘤。他接受了一次手术。医生打开了腹腔之后什么也没做,默不作声地又缝上了。
“已经转移了。”林渡说得很简洁,语气也平静,就好像这段过往已经平淡地过去,成了不痛不痒的故事,“他住院。每天放学我会去陪他,到了晚上换我妈陪。”
这种日子持续了几个月。林渡整个高一上半学期都没有参加过晚自习。
他每天趴在医院床头的柜子上,姿势别扭地写作业。消毒水很难闻。此起彼伏的哀嚎也很吓人。
林渡心里清楚既定结局是什么,他努力忍耐着,刻意麻痹自己不去做过多的思考。林渡能做的事情很少。他每天认真陪伴父亲,沉默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后有一天,父亲突然提出要去水族馆看看。林渡对悄然到来的死神无知无觉。他很高兴父亲有了精神,愿意出去走一走,所以竭尽所能地完成父亲的愿望。
“医生同意了。我跟学校请了假,推着轮椅带他去了水族馆。”
平日的水族馆冷冷清清。他们在水箱与水箱之间慢悠悠地散步。在过去无数个日子里,他们两人也是像这样一起共度了时光。
父亲的眼睛在水箱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林渡甚至生出了他会好起来的错觉。
“回到医院后他的心情很好,连脸色都显得好了很多。他说想见妈妈了,特意打电话给她,让她早点过来。”
然而暑假的事后,林渡多少有点躲着母亲。原因并非是出于讨厌或者是害怕。只是因为在她面前,他总会感到别扭,会手足无措。
所以那个时候,他向父亲提出了个请求。
“我问他……”林渡盯着天花板,轻轻缓缓地说:“我今晚能回学校上晚自习吗?”父亲沉思了片刻,招手示意林渡到跟前。
“他很用力地抓住我的手,他说……他对我说……”
父亲说:林渡,爸爸拜托你。以后不要做让妈妈伤心的事。
林渡并不喜欢听到这些。他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很像指责。但他什么也没说,乖巧答应了。
“我故意在我妈到达之前离开了医院……”林渡说到这,突然间闭上嘴,长久地沉默了下去。
秦晚舟并没有催促。他垂下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林渡的手背。林渡翻转手掌,握住了那只手。
秦晚舟感觉到林渡的手指在颤抖。
“堵车了。我妈没能来得及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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