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秦晚舟声音很轻地打断了她,“手续流程我都知道的。谢谢你。”
他不是第一次办这样的手续了。
他低下头,平静地拿起笔,在签名栏上快速地写上自己的名字:秦晚舟。
线条流畅地从他笔下生了出来。
秦晚舟以家人的身份,正式认领了这一份死亡。
办完手续,他们去见阿婆最后一面。
工作人员揭开她脸上的白布时,林渡恍惚了一下。他产生了些许错觉,好像在白色被单会出现父亲的脸。
林渡下意识地扭头别开了眼,伸出手去抓住秦晚舟的手。
秦晚舟的手指依旧冰凉。他轻轻回握了一下林渡,不动神色地抽回了手。然后他走上前,背脊挺立地站在林渡前方的位置,垂下头目不转睛地看着。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头发上沾满了灰白的尘埃,神态却没有太多痛苦的痕迹,从容安详得好像只是安静地睡着了。
秦晚舟伸出手,替她拂去头发和脸上的灰尘。他张张嘴,低喃着说:“不是都说好了给你养老了嘛。怎么说话不算话了?”说完他收回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从嘶哑的嗓子里挤出几个音节。
“婆婆啊,对不起……”
秦早川转入ICU后,医生找秦晚舟反馈了几次情况。每一次都是好消息。
“情况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还得再ICU里观察个一两天。小朋友很坚强。别担心。家属可以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如果他情况好,应该能让你进去看看他。”
秦晚舟向医生道谢后,还是坐回到外面的长椅上。他像是在安静地等待,又像是根本无路可去。 W?a?n?g?阯?F?a?布?页?ì???ü???ě?n?②?????????????o??
林渡问秦晚舟:“饿吗?要吃点什么吗?”秦晚舟摇摇头,垂下眼睛,盯着地板的砖缝一声不吭。
林渡想了想,还是去超市买回了牛奶和面包。秦晚舟也没有拒绝。他喝了牛奶,刚咬了几口面包,就捂着嘴冲到最近的卫生间里稀里哗啦全吐了出来。
林渡追了过去,蹲在秦晚舟旁边,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背。
秦晚舟低低地咳嗽几声,抬手抹掉被眼角挤压出来的泪水。
也许是吐过之后终于舒服了一些,秦晚舟终于抬起头看林渡,眼神分明了一些。他开口问林渡:“几点了?”
林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了。”
“哦。”秦晚舟低低地应了声,又说:“生日快乐啊。虽然迟了。”说完,他又将头低了下去,挪开眼睛不再看林渡了。林渡搂着秦晚舟的背,将他扶了起来。秦晚舟的眼睛眨了眨,睫毛互相凝在一起,变成了粗的一簇簇。他突然宛如自言自语地低喃着:“真糟啊,偏偏是你的生日。”
对啊,真糟啊。林渡想。
如果这一天他能像往常一样去到他家吃饭,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真糟啊。
林渡的眼睛又疼了起来。
他牵住秦晚舟的手回到了长椅上。两个人一言不发,依偎着坐在一起。
一整夜也没合眼。
天亮后,杜天乐带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来了。
“都阿姨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过来看看你们。”杜天乐说着,把一大包豆浆油条包子小米粥塞进林渡怀里,“不知道你们爱吃些什么,就都买了些。”
林渡从里面取出了暖的豆浆和包子,递给旁边的秦晚舟。
“不想吃的话,不要勉强自己。”
秦晚舟过了片刻才有些反应。他慢吞吞地接过食物,习惯性地道谢。因为嗓子太沙哑,吐出来的都是气。杜天乐盯着秦晚舟看了一会儿,长长地叹气,将林渡拉到一边询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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