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到你时,我就知道他喜欢你。”
“嗯。”秦晚舟应了声。
“林渡他人不坏的,就是……有时候会非常偏执。”都枝蔓有些紧张地用右手抓着自己的左手手肘,继续说:“这可能跟我在他成长过程中缺席有关。他爸爸也不是很擅长交际和说话。没有人教过他怎么交朋友,怎么喜欢一个人。我一度很担心他。他给你添麻烦了吧,对你死缠烂打吗?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一直让着他。抱歉啊,因为他不是我带大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秦晚舟轻轻地笑了,“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都蔓枝有些愕然:“我想错了吗?你喜欢的是异性,不是吗?”
秦晚舟耸耸肩,说:“我不是很确定。在遇见林渡前,我确实没有想过喜欢同性。”
都枝蔓两条纤细的眉毛微微往上抬了一下,“是这样吗?这难道不是天生的吗?”
“嗯……”秦晚舟曲起食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尖,“也许我本来也没有很在意性别。我不知道。但我喜欢上林渡是事实。我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都枝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晚舟。她跟林渡一样都喜欢默不作声地观察他人。他们的眼睛是五官里长得最不像的地方,但里面都有着某种柔软又坚定的东西。
秦晚舟笑笑,问:“会介意吗?”
“介意什么?介意他喜欢你吗?还是介意你喜欢他。”都枝蔓低头苦笑起来,“实话说,最开始知道的时候,我受了很大的打击。我一下子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了。”她往前缓慢地踱步。秦晚舟跟了上去,走在了她的左手边。
“在他爸爸还在世的时候,我们经常讨论这件事。他比我看得开,会安慰我这是正常的,不是我的错。可是后来我查过各种资料,这个事要么是天生的,要么是在胎儿期间受到了母体的激素影响导致的。这并没有让我觉得好受。归根结底,原因还是我。是我把他生成了这个样子。”都枝蔓绕着游乐区慢悠悠地行走,眼睛不时看向秦早川,“我不能定义这件事的性质到底是好是坏。客观来讲,比起喜欢异性,喜欢同性一定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我担心他被歧视,担心他受伤,担心他生病。我担心他喜欢上的人不能喜欢他。一想到他是因为我才必须面对这些事情,就感到难过。”
她停了下来,轻轻的叹气。风吹乱了她两鬓的头发,把她的脸也吹得有些苍白了,“因为不想面对这些事,所以我一直在逃避。能不提就不提,能躲开就躲开。他说要找我谈谈的时候,我重新想了很多。”她看向秦晚舟,“林渡真的喜欢上了谁,而那个人正好也喜欢他。那我应该支持他。我愿意支持他的。他小时候生病,被欺负,我都没在他身边,什么都没能为他做。作为弥补,我真的希望能为他做点什么。”
“有啊。”秦晚舟说。他用坚定而温柔的语气说:“有的。你只需要为他开心起来就好了。”
都枝蔓睁大双眼怔了片刻:“什么?”
“你说得对。林渡有些偏执。他很爱你,也很爱他的父亲。他一直觉得如果喜欢上了谁会让你伤心,又无法成为一个异性恋。他只能不断地压抑自己不去喜欢任何人。也许林渡曾经真的下过决心,一辈子就这么一个人过了。”秦晚舟侧过身,看着都枝蔓的脸,认真地说:“哪怕自己过得不幸福,他也不希望你不开心。”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都枝蔓双眼冒出了些微水光,有些颓唐地垂下了头,用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太糟糕了。我不但什么都没为他做,还让他过不好。”
“别这么说。”秦晚舟说,“林渡需要你的。”
“他还会需要我吗?”
“嗯。会的。”秦晚舟垂下眼睛,“马上就会了。”
秦早川在滑梯上玩够了,便跑了回来。秦晚舟牵住他的手。
要说的话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截止这一刻,秦晚舟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
他们可以走了。
都枝蔓目光柔和地望着小宝,看了一会儿,才抬起来脸询问秦晚舟:“我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嗯……”秦晚舟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露出了很浅的微笑。他轻轻摇晃着小宝的手,直视那位母亲的眼睛:“陪他跳一首华尔兹吧。”
林渡回到家后的第二天就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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