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将他视作亲生一般,私底下又行着这样的事。
年幼的时候想不清事,或许只是有些伤心,平日里对他那样好的舅舅,怎么要那般。
后头长大了,明了事理,才想清楚很多事。
白家无非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舅母从他手上诓了那样多钱财用去白家上,他不信舅舅会纯然一丝一毫都不晓得,家里头没有钱银,舅母娘家也并不富裕,那些贴补白家的钱的出路,他当真就没有去想过?
想必心知肚明,只还假意不知情,自己继续维持着那个儒雅的教书先生,疼爱父母双亡外甥的好舅舅。
书瑞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也还是自欺欺人,不想去深想,也不想去追究,做着舅慈甥孝的模样。
他不想清醒的知道,父母离世,其实已经没有一个再真心实意心疼爱护他的人了。
思及过往,书瑞心中生出许多惆怅,惆怅之余,心里却又更添了些熨帖。
时至今时,却也有人费用那样多的心思与他送一颗珍珠了。
书瑞将珠子小心的放回了盒子里,他从榻上爬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墙根儿处,朝着那头低低唤了一声:“陆凌。”
须臾,隔墙嗯了一声,伴随着还有一骨碌从地铺上起来的声音。
书瑞眨了眨眼:“你可睡下了?”
陆凌疑道:“还没,怎么了?”
“没什麽。”
书瑞听得了那人的声音,抿着唇,一双眸子含着笑,吹了油灯,又回了榻上去:“我要睡了。”
陆凌正准备要起身,听得这话眉心动了动,他坐在地铺上望了眼隔着的那道墙,好一会儿也没再听传出声音来。
倒像是真没得甚么事。
陆凌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复躺回地铺上:“那我也睡了。”
书瑞翘起嘴角,面朝着陆凌屋子的方向躺着,合上了眼睛。
想是多快能睡着,竟却还入不得眠。
晃眼自离开白家,也两个月了,这头倒是风平浪静的,他日日与陆凌吵吵闹闹,又起早贪黑的行着小生意,竟许久都没曾想起过白家的事了。
时而恍惚,好似他一直就是在潮汐府生活的一般。
自个儿逃了婚出来,却也不晓得白家和吴家那头是怎么掰扯的。
话便说回白家。
打是书瑞走了以后,蒋氏先遣了人在镇上去找,一无所获,又增了人手进县城寻。
晃是十来日过去了,却半点消息也没得,她心头急,却还不敢惊动吴家,一头找人,一头还得瞒着应对吴家。
日日里熬心,头发落了一大把,嘴皮子也起了泡。
那白二哥儿不晓得事情轻重,看是书瑞跑了,憨蠢的还高兴一场,觉是家里可算少了那张教他厌烦的脸。
心道打小是好生养着的哥儿,连县城都没去过两趟,这厢与他娘耍脾气不知死活的跑出去,教人拐了卖了才是好笑。
然吴家也不是傻子,眼瞅着给白家下了聘,三回请,五回推的,竟是一回都不曾见着书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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