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在心里翻滚了一下午,到底还是想今年就能把客栈开起来。
以长久来计,他终归是决定了使出陆凌的积蓄。
他仔细思索了一番,陆凌那五百八十贯钱存在便钱务里头,那务所妥善保管客人存下的钱物,虽不收取管理费用,但也并不会给利钱。
也便是说那些钱死钱,生不得新的钱出来,如此久放着,除却有个安全些的地儿放钱外,并没有起到任何经营的用处。
既是这般,倒是也能支出些来先用着,这钱说是借,陆凌定不会要什麽利钱,但在两个人的账没曾彻底的融做为一个人的时候,书瑞还是不会白使他的钱。
这钱银就当是他入给客栈的股,到时客栈开业盈利了,再按分成与他分红就是。
书瑞细细盘算了,陆家虽有功名在身,陆父又有了官职,但陆家却并没有甚么家底在。
听得陆凌说老家那头乡里只几间土屋,田地至今倒是有个三十几亩,城里也在陆爹中秀才以后置了一处小宅,也就一进的模样,这还是使了中榜后朝廷给的赏赐,外在陆凌寄回家的贴补才买下来的。
中秀才至中举期间,拢共不过三年的功夫,陆爹算得清流,并不胡乱收授商户的好处,为此单靠着点朝廷的月银和土地的收入,其实攒下的钱并不多。
衣食上慢慢倒是不再短缺了,但中举后为了来府城做官,走了门路使了不下百贯数目,手头上攒得钱也都又干净了。
若不是这般,举人老爷外兼工房典史的官职,家中怎会连三两个长工仆役都不曾有。
做官要是手头不干净,那自是容易敛得财物来,只走上这条路,那就是一条不知哪日就没了明日的断头路。可清官难为,越是清寒人家出身,家底子薄的人户,反越是容易教一个贪字给害了。
陆爹的官要做得稳当,还得是家里要有会经营挣钱的人物才使得。
偏是兄弟人丁也单薄,没得指望,独是只能看自家子嗣。两个儿子,陆二郎读书有前程,自还是要走科举仕途的路,唯也就从武的陆凌,能去担起挣钱的责任。
从前大抵也就是这般,便是因着如此,陆家才一步步走至了现在,足也可见得,按着这个路数,陆家是大有指望的。
只不过谁想陆凌出了意外,没法与主家继续效力,这才打破了原本的平衡。
如今陆凌身子好了,可却只是在武馆做个见习,那于普通人家来说已是多不错的酬劳,放在陆家这样的人户里,显然是不够看的。
书瑞想的结果便是将他的死钱活起来,重新回到从前的平衡上,甚至提供更好的助力。
不过他心里也很没底,经营生意这种事,并不是稳赚不赔的,他不敢全然保证拿了陆凌的钱,就能给他赚更多的回来。
书瑞趴在榻上,想着若是真赚不回来怎么办?拿甚么赔他?
索性是把自己抵给他好了,又觉好笑,他大抵上不值当那样多钱。
那就卖了铺子也把钱凑齐整了给他的,这客栈修缮好,又在不算多偏僻的街巷里,少也还是能值个三四百贯的。
无非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如此了,想到这处,书瑞心里登时就豁然了。
想是赶紧将自己的盘算说与陆凌听,一骨碌从榻上起来,发觉院子里的灯笼还亮着,月儿都快爬上柳梢头了,这人竟然还没过来。
他启了门往后门方向望了望,想着这小子莫不是今朝不过来睡了?没得道理,提着菜食走时还说让给他留热水,要过来洗漱。
还是说夜里爬墙教家里捉了,这厢正在教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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