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嘴唇上沾着一层亮闪闪的黄油。
“怎么可能?”施维舟追问,语气里带着纯粹的不解,“你不上学平时都干嘛?”
小野低下头,又默默叉起一块食物,轻声说:“就是打工什么的。”
施维舟沉默地喝了一口酒,开始仔细打量眼前这个过分瘦削的男孩,这时他才注意到,对方拿着叉子的那只手臂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疤痕。
小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太自然地把袖子拽了下来,继续吃东西,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施维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想起边和对他说的话,是不是边和同样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他想集中精神思考,头却越来越沉,大概是酒精的后劲上来了,他整个人都觉得晕乎乎的。
小野还在对面吃着。施维舟实在撑不住,只好趴在桌子上。酒馆另一头的小舞台上,有乐队搬着椅子和乐器进场调音,周围的人群有些骚动,可施维舟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除了对面刀叉碰触盘子的声音,其他都听不真切。
“喂……”他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你还好吗,哥?”小野放下刀叉,小心地问。
施维舟费力地抬起眼皮想看他,却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视线只能勉强聚焦在小野面前那盘快要吃完的食物上。
“你爸爸……”他强撑着困意,终于问出盘旋已久的问题,“他打你吗?”
小野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又拿起刀叉继续吃,施维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他在切香肠和煎蛋。
“没有人打我,”小野终于开口,这次他的吐字异常清晰,语气笃定,“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我,如果有人打我,我就杀了他。”
只是他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都听不清楚了。
施维舟好像听到了,也好像没听到,酒馆的灯光在此时点亮,舞台边释放出些许烟雾,轻快的爱尔兰音乐响起。在清脆明亮的风笛声中,施维舟看到小野用黄油刀轻巧地将煎蛋切开,切开的蛋黄慢慢流到了盘子里。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然后什么都看不到了。
小野也放下刀叉,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他坐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对面熟睡的人才起身,将自己的椅子挪到施维舟身旁。
他学着施维舟的姿势趴上桌面,侧头枕着手臂,在极近的距离里一动不动地观察着熟睡中的脸庞。酒馆灯光流转,斑斓的光影掠过那张脸——清醒时张扬跋扈的人,在熟睡时居然这样安静美好。
小野又凑近了些,细细端详他的鼻尖、嘴唇,和那双在睡梦中微微颤动的长睫毛。
“真喜欢你的脸。”他勾起嘴角,低声呢喃。
舞台角落传来一阵掌声,一曲终了,人群渐散。小野对周遭喧闹充耳不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施维舟熟睡的侧脸拍了一张照片。按下快门的瞬间,他紧张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一张照片拍好,他仔细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收回。他抬起手,想叫醒施维舟,却在半空中改了主意——那只手鬼使神差地落向了对方的脸颊上。他的指尖轻柔地抚过施维舟的脸,不知不觉间,他的眼角竟有泪流下来。
当他的手指缓缓移向那双唇,即将触碰的刹那,一只手突然从上方攥住了他的手腕,他仓皇地抬起头,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对上了边和冰冷的视线。
边和没多废话,一把拉起小野,转身就弯腰把醉倒的施维舟架到自己肩上。小野还没反应过来,边和便扭头撂下一句:“你跟我来。”
他扶着施维舟往外走,动作十分稳当,小野在原地愣了两秒,也小跑着跟上。
酒馆里比刚才更挤了,人挨着人。边和把施维舟护在怀里,侧身避开那些举着酒杯晃悠的客人,走到门口这一段,愣是没让醉醺醺的施维舟被人撞到一下。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