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淌着眼泪鼻涕正在哭,但是没有哭出声。
福元告诉他,如果吵到少爷,他就一拳把他捶到墙里,小胖子就不敢哭出声,憋的脸红。
福元也在哭,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少爷,愧对老爷夫人。
福元不是聪明人,但他也不是蠢人,他知道是谁在针对他家少爷,是太子。
那个道貌岸然的太子,福元低着头,他向来憨厚老实的脸,也第一次出现怨毒的神色。
谢绥走进屏风,靠近床褥,看见邱秋脱光了衣服,浑身都扎满了针,银亮亮地像个小刺猬,一个竖着刺但也柔软温暖的小刺猬。
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刮伤蹭伤,凌乱交错,没有一块好肉,他之前受伤的膝盖又肿起来,膝盖下面全是青紫的淤痕,几乎已经遍布一整条腿,他的右手肿胀的厉害,整张手全部青紫。
谢绥不敢再看,他低头似乎在思索措辞一样,沉默了一会,然后问一旁的郎中:“他退热了吗?”
郎中摇头:“退了一点,情况还是不好,现在用人参吊着,他身子弱,伤的又太重了,药不敢下的太猛,有不能太弱,棘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谢绥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再想什么。
然后谢绥又问:“他的右手呢,怎么样?”
“只是瘀血有几处脱臼,幸而没断,否则……”
谢绥听完点点头,坐在邱秋身边,他扎了针,谢绥不敢动他,只是那手指在他的完好的掌心里慢慢画圈旋转。
似乎在通过这样的行动,索求温暖,内心的稳定。
但片刻后他就起身离去,只给郎中留下尽管用药动手这句话。
郎中也是多年的老大夫,平常治的也是谢氏子弟,都是金贵人儿,总要小心再小心,现在有人让他大胆用,郎中就放开手脚,把毕生所学,十八般武艺都用上。
吉沃从外面进来说:“郎君下雪了。”话里带着后怕,假如他们晚一点找到邱秋,恐怕邱秋活不过今晚,必命丧这个雪夜。
谢绥没理他,推门,眼前是纷纷扬扬一个雪白的世界,雪下的极大,洋洋洒洒,一片连着一片,轻而快,似乎天都要崩塌下来,覆盖在地上。
今年的第一场雪中终于来了,谢绥身穿大氅,冒雪踏进无尽雪夜中。
吉沃在后面叫他他:“郎君,你做什么?”
谢绥冷然回头,看了吉沃一眼,吉沃不知道如何形容,只觉得像是万年寒冰,林中嗜血的饿狼一样,谢绥从没有这样凶性过。
君子撕去温文儒雅的皮,露出血腥狠毒的底色。
他说:“他既然希望今夜要有人死,那我就如了他的愿。”
当晚,山微寺大雪,恰太子所居大殿年久失修,大学盖顶,柱梁倾倒,房顶塌陷,三人受伤,一人死亡。
死得是太子幕僚。
太子左手受伤,寺内无医,太子内侍一路找至谢绥。
希望他能让出郎中,为太子诊治,未果。
将近凌晨,太子左手上渐渐发作厉害,惊动皇帝,谢绥这才松口。
只可惜耽误时间太久,伤及筋骨,以后必留下症候。
而这场突如其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大暴雪,让所有人都暂困于山微寺。
皇帝原定三天祈福,实际上他原准备次日一早就走,让太子代替,这也是根本没带太医的原因,但没想到,这场雪将他们困在山上。
山微寺离京城不远,远离尘世但不原僻,原本特意定下的祈福之地,变成牢笼。
而邱秋这一夜同样不好受,痛苦难受,似乎肉身不再是他的肉身,魂魄不再是他的魂魄,他的魂挣扎着要从这具让人痛苦的躯体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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