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松的一件事,而路德维希也不?说话了,因为他看见了真正的羊群。
——和他印象里洁白柔软的绵羊并不?一样,面前慵懒地咩咩叫着的羊是灰扑扑的,有?的还是黑棕色,它们的毛看起来也不?蓬松,反而像是紧密厚重,团团长在身上,趴在地上不?动的时候好?像地里长了一株大号的花椰菜,浓密的毛甚至遮住了它们的眼睛和纤细的角。
花椰菜们已经习惯了人类的到来,依然长在地上一动不?动。最中心放着喂食的食槽,成捆的干草,成熟的羊们嚼着草,偶尔看几眼大惊小怪的人类。
如果刮冷风的话,毫无疑问路德维希会比它们先冻死,它们的毛厚实得可以织五六件毛衣了。
“这是美利奴绵羊,能抗低温,今年并不?冷,所以主人还没有?搭棚。”
“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路德维希尝试蹲下来,去摸它们的脑袋,雷东多于是告诉他欧洲常见的是宠物?羊,外表可爱小巧,一般是小狗羊和娃娃羊,而美利奴绵羊适合商业化养殖,它们的羊毛细腻,适合纺织。
对于路德维希这个意大利男孩来说,绵羊是存在图画和电视里柔软洁白,像是云朵一样蓬松的动物?,但是面前的显然算不?上,阿根廷牧民通常放养绵羊,这群羊天天在草里泥巴里滚来滚去,只有?春天剪毛的时候才会被仔细照顾,现在简直像是一群煤球。
一群煤球里某只刚出生不?久的羊羔兴奋地冲了过来,它还不?像长辈们那?样对人类视若无睹,对于所有?陌生的事物?都充满好?奇,它的羊毛还很短,花椰菜似的毛紧紧地贴在身上,屁颠屁颠跑过来的时候能看见短短的腿和蹄子,眼眶附近还是粉红的,耳朵垂下来,像是蝴蝶结。
“嘿,你好?,我是路德维希,朋友们都叫我lulu,费尔叫我阿涅。”路德维希伸出手?想去和小羊握手?,这是他刚才和金毛犬玩的时候学?会的游戏,Bella去世后阿涅尔家就再?也没养宠物?了。
可是面对路德维希的自?我介绍,小羊只是激动地咬着他的袖口,要不?是路德维希及时缩手?,看起来这头小羊也不?介意尝尝路德维希的味道,“等等,你不?能吃这个!”
他瞪大了眼,试图跟这只调皮的羊讲道理,但是在他的打扰下小羊放过了袖口,又?开始拱路德维希的膝盖,“好?吧,坏羊,”他嘟囔着,又?严谨地更正,“坏小羊。”
路德维希和小羊玩得乐此不?疲,雷东多随便?地坐在地上,不?在乎自?己和路德维希昂贵的西装被弄得脏兮兮,他摆弄着路德维希带来的相机,偶尔举起来去拍摄远方的风景。路德维希回头瞧见了,心里忽然觉得自?己离雷东多似乎很遥远,就像今天发生的一切,他都弄不?懂为什么?。
瀑布和马,都是路德维希曾经说过的东西。
但是路德维希却微微害怕起来,因为雷东多默默的行动里透露了出些让他敬而远之的东西,而这是路德维希竭力想要逃开的。
路德维希害怕被束缚,他只想当无牵无挂的局外人。
“爱”就是世界上最深刻的束缚,父母被爱束缚,生下了注定死去的孩子,孩子渴望见到父母,想要父母的爱,这没有?任何?错,但是他爱父母,所以他不?能和父母见面。
——直到现在,路德维希才可以告诉自?己,不?,我讨厌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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