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尧将两个营养袋叠在一起,轻轻拨弄着边缘,“最开始分别选择和他们行动的人,一定是在某种程度上是认可了队长的理念才会跟着一起行动的。你我这样半途加入的不在此列。战略和战术的不同能够解决,立场和观念的相左则是另一回事。他们从出发点上就有了分歧:其中一个想带更多人离开,也走相对稳妥的路线;而另一个则倾向于限制人数、节约资源,有时候为了……资源,也会冒险,直到脱离这座城。”
提起凌辰,他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接着道:“队里支持他两人的行动方式的比例大约半对半吧。其中有部分的支持源自对另一个观点的否定。因此他们俩互相制约,有了所谓‘大事合拍,小事争执’的默契,这样维持在一个平衡上反而能避免队内其他成员的矛盾。”
“但他们吵架感觉不像假装的。”我为他提出的新颖思路略感意外,又觉得颇有道理,“那也能是演的么?”
“噢,那确实不是装的。”虞尧微微一笑,“货真价实,打起来也不奇怪。”
“……我看也是。”
“不过,目前队内在这方面支持凌队长的人要更多些,我猜那其中也有人曾直接受惠于祁队长的相助方针。主要是因为最近遇袭太多,资源不大好受吧。”
虞尧说,望了一眼舱体外不远处交谈的几人,墨色的眼睛转而又看向我,“如果之后再有人想加入,连晟,你怎么想?”
这不是个容易的问题。我思忖片刻,坦诚地给出了贯彻自我逃避本能的回答,“不好说,我现在只觉得幸好做决定的不是我。”
说是生命无价,但如戚璇先前所说,废城里人命如草芥,暴风一刮便被收割。救援部门的虞尧和用避难站资源换来入队的我并未直面“被选择”的处境,但能够想象在此种艰难的境遇下,一支有相当实力的队伍几乎能够完全决定落单者的生死。
从这方面来看,我应该很佩服能做出“救人”这个决定的祁灵。站在队内成员的角度,这个选择无疑是在增多一份口粮开支,但要知道在变成内部成员之前,这里的有不少人也是得施于一点善意才得以加入队伍、从而活了下来。
“话说回来,明明都是莫顿的守城军,他们各方面的差异还真是不小。”我微微皱眉道,“凌队长……给我的感觉其实不像个军人。虽然他的单兵作战能力也很强。”
虞尧闻言略一偏头,未等我看清他的神情便移开了目光,我问:“怎么了?”
他摇摇头示意无事,放下两个叠得齐整的营养液袋子,随手理了理半开的领口——就在这时,我无意中瞥见了他领口阴影下、苍白肌肤上的一抹暗色,赫然是一道蜿蜒深邃的疤痕,顿时一愣。
下一刻他便收起了衣领,那道格格不入的痕迹随之藏了下去,像是我眼前一花出现的幻觉。
是在地下的时候受的伤吗?我脑海中闪过当时的种种,但直觉不好直接问出口,于是将疑惑咽了回去。倒是虞尧瞥见我的目光,微微一笑,主动岔开了话题,“说起来,你那时在地下室受的伤怎么样了?已经看不出多少痕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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