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
“爸……”宣黎顿住了,依旧茫然地看着我,声音低了下去,“连晟。”
我转过头,打了个带血的喷嚏。
“……宣黎,你先走吧。”
我摇晃着站起身,小心注意不让血沾到衣服,“我们明天,明天再讨论这个问题……还有,别放那‘电影’了,我实在是……”
我没有看他,但能感觉得宣黎宁静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无声无息地移开了。他和往常一样乖觉而听话,像只无害而纯真的小猫,低低地嗯了一声,一个人轻轻走开。脚步声远去后,我原地趔趄了一下,猛地扒住墙壁。
……这只无害的、纯真的小猫,我在废城的第一个同行人,栗色眼睛的少年,乖顺听话的孩子……片刻前才为我展示了于我而言不亚于地狱的可怖图景。而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我扣住墙壁的裂缝,感受着指尖的锐痛,缓缓蹲在了地上,任由血和冷汗一滴滴落在地上,和之前留在这儿的血渍融为一体。
我开始感谢在这里发疯的那个人了,至少到了天亮的时候,不会有人注意到还有第二个人留下了血迹。
——怪物。
那个声音在耳边说。
和那些魔音一样的声音,从未停歇,从未消失的声音。
止住鼻血后,我凭着仅存的力气,拖着仿佛飘在云端的步伐回到了休息的房间。夜深了,几乎所有人都在酣睡。我走到房间的最后几步是摔下去的,我回到自己的位置,软倒下去,昏昏沉沉间还在不间断地思考那些结束的和未被处理的事情:特蕾莎来过又离开了……冲突现场的断臂确实不是格蕾的……亚里斯活着,可是……约克的地下室和他豢养的怪物……诡异的怪物……这些事情,要和队长说……还有虞尧的伤势……宣黎的“电影”……不,这些不能说……只有我知道……只能让我知道……如果其他人看见了——
昏暗中,我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
我想起了一个人。那个被漏掉的影子。后知后觉地,那张熟悉的、熟悉得让人恐惧的面容浮现在我濒临透支的大脑。我轻轻打了个寒战。
切尔尼维茨。
我想我知道他说的“人情”是什么了。
这是一个错误。我的脑海中警钟长鸣,那个声音一遍遍地重复: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宣黎的错。他诚实而坦率,除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之外,总体是个讨人喜欢的好孩子。但这也不是我的错,我只是……我只是……
我明天该和宣黎说什么?
我将他视作同类,因为这个,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不想——
“啪。”
就在这时,一根弦,紧绷到极致的弦,这一刻在我脑子里断开了。这瞬间,一切纷杂的思绪瞬间停摆。这声脆响后,我闭上了双眼。随之而来的,是翻滚而上如浪潮般的困倦,和仿佛没有边际的漆黑。
这场梦格外的长,以至于次日清晨到了该起来的点时,我依然睡得不省人事。
“——连晟,连晟!”
“喂!醒醒!”
梦的内容在睁眼的瞬间就被遗忘,取而代之是一串熟悉而吵闹的声音。我昏头昏脑地睁开眼,顿时,红毛那张青肿未消的脸映入眼帘。有那么一会儿,我都没完全醒来,看了看他就要站起身,忽然间眼前一花,咚的倒了回去。
“哇!”红毛发出惊呼,“你没事吧?!”
“……我……没事,大概……”
其实是有事,我的头痛得快要炸开了,红毛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拖了起来,大叫:“你晕过去了!快起来!我拖你去找医生!”
他很快招呼来艾登一起把我拖了出去。艾登满脸都是不情愿,红毛却打了鸡血似的,分明他腿伤未愈,走路还一瘸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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