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莓!!”
这片草地的近处就是那片狰狞的废墟。与之前所见相比,它变得更加混乱,那拔地而起的怪物不知去了哪里,至少现在,这附近安静得像是没有活人,但也是因此我才能听见莓发出的声音。她被压在一片脏污的砖瓦下,全无意识,半个身子陷进了泥水里。我把她拖出来时她已经浑身发冷,不断发出艰难而断续的喘息,呼吸却越来越微弱,直到扒开她的嗓子眼抠出一大块干涸的泥土,莓才猛地喷出一口污泥般的液体,然后开始大口呼吸。
过了片刻,我又去触碰莓的脉搏,发现她的体温已经渐渐恢复了正常,身上也似乎没有严重的外伤。顿时,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心脏狂跳,还未修复好的小腿又涌出一波鲜血。喜悦之后紧跟着是悲凉:莓是幸运的,我也是。……米佳不是。
那其他人呢?
我没有想,或者说,我现在不敢去想,也没有余力去思考这个问题。我强迫自己专注在幸存的莓身上,等到小腿恢复,我立刻打起精神,背起昏迷不醒的莓,趔趄着走到米佳的身边,单膝跪下。
“米佳。”
我轻声说着,伸出颤抖的手,将他的脸摆正,阖上了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
“……再见了。一直以来,谢谢你。”
在废城,遗体回收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即便没有带上莓,我也没有办法把米佳的遗体带出这片废墟。一个巨大的难题正摆在我面前:现在,我该到哪里去?
那只怪物突然出现后,有一段时间内我的记忆全是空白,既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安在,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被震飞到了哪里。钢筋水泥环抱的庞大废墟又换了一副模样,我在里面转了一阵才勉强辨认出一条接近来时路的道路。现在的情况下,我只能寄希望于避难舱体停留的地方还有人在,于是背着莓向那个方向走去,试图在附近找到舱体或是其他人的痕迹。
提心吊胆地走出一段路后,我的后背炸起了一串异响。
“……滋……滋滋……”
事实证明,人在真正恐惧的时候,往往动弹不得。也是因为这个,我才没有吓得直接把莓摔出去。我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顿在原地,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紧接着,那串异响又清晰了一些,磕磕绊绊跳进我的耳朵里:“……滋……有人……滋滋……”
……等等,这是——
我愣了几秒,将莓缓缓放下,翻过她被污泥覆盖的领口时心头剧震。我发着抖伸过手,“喀”的一声,从莓的衣领上摘下了一只小型对讲机。
这是行动前人手一份的东西,我的那只在动乱中不知丢去了哪里,刚才我也没有勇气在米佳残酷的尸体上进行翻找。没想到,莓身上的居然还在,而且还能用。对讲机能覆盖的范围十分有限,也就是说,持有它的人可能就在不远处!
我用尽全力呼了几口气,掸去对讲机上的泥块,一边背起莓一边四处寻找能更清晰接受信号的地方。踏出几十米后,对讲机里的电流声剧烈波动,人声终于平稳下来,渐渐变得明晰:
“……滋……有人……滋滋……”
“——有人听得见吗?”
听见这个声音的瞬间,我胸口一震,鼻腔蔓延开一股极为浓烈的酸麻,几乎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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