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林低声说。
不用他指路,我也猜到是哪里了:偌大的环形街道如今只有一栋楼隐隐有光亮,离得并不遥远,我们刚刚靠近那座楼,那点光亮就倏地灭了。紧接着,一层的深处出现了人影。对方的反应比想象中快得多,我意外地和虞尧对视一眼,站在角落还没动作,林忽然挺直了脊背,“啪”的一声挣开了我们,脚底打滑,但毅然决然地在原地站直了。
“喂!”我吃了一惊,低声叫他。这些动静在寂静的黑夜里十分明显,对方一定注意到了。我都还没看清有几个人,林就上前一步,用漏了气似的声音颤抖道:“你好,请问可以……可以打扰一晚吗……?”
他的声音越拖越长,一个字抖出三个调,到最后似乎快要晕倒了。我一把将他拉到后面,正在这时,阴影中的人也走了出来。
一个人。
我松了口气,看见一旁的虞尧微微眯着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对方身后的黑暗。
“你们要做什么?”他说。
那是一个男人,看着三十多岁,身材精壮——在废城里少见的健壮,穿着一件溅满了污渍的棕色外套,头发剃得很短,露出的小臂上有一圈纹身,和狰狞的疤痕交织在一起。他虽然是这幅打扮,口中却是客客气气的,目光在我们身上转了一圈,又问:“你们是谁?”
“咕咚”一声,林在我身后,像是一颗枯萎的草,在他开口的瞬间软了下去,瑟瑟发抖。这时,虞尧走上前来,开口道:“打扰了,”他语调平稳地说,“我们是从莫顿南城逃过来的人,之前遇到了克拉肯,想找个地方借宿一晚。”
对方挑起了眉毛,很快说道:“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我连忙说:“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只想要借这座楼待上一晚。”
寸头男人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们,几秒没有说话,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低声说:“别的……别的地方不一定安全,你看上去在这里待了很久了,这里应该——”
“你怎么会知道?”
“……我看见了,之前你开着灯,我从外面能……”
男人啧了一声,林顿时噤声。他环顾我们,神情微妙,没有展现出敌意,也没有表露友好——看着他,我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没等我琢磨明白,就听他抬手指了指我,慢腾腾地说:“你手里的,那是什么?”
“这个吗?这是能源灯,”我说,提起手里的装置摇了摇,“但是也没多少能源了。”
我点亮开关,白色光源呈波状缓缓散开,林又被我一身的血吓了个哆嗦。对面的男人眯了眯眼,似乎在沉思,片刻后,他放下手臂,侧过身,“虽然我不完全相信你们……但这儿也没写我的名字,只要你们能保证井水不犯河水,那就进来吧。”
他顿了一下脚步,回头说道:“我叫维克托,里面只有我一个人。”
名叫维克托的男人三十二岁,人生爱好是登山远游,他和我们一样,也是从南城逃亡来的,除此之外,他没有再透露更多信息。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在这里过着还说得过去的生活。甫一踏入这片建筑物内,维克托就启动了终端,重新点亮了深处的光源。“我把手提的能源灯装在上面,平常就待在里面。”他说,“这里面比你想象的牢固,前一阵那些怪物出现了,我就钻到地下,居然逃过一劫。”
“下面是避难所吗?”我问。
“不,只是被砸出来的一个坑。”他耸了耸肩,“这里到处是裂开的墙缝、地缝,据说是因为商业街的建筑采取了一种新的原料……前几年的事情,说是能防塌陷,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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