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定剂,先拿镇定剂!”
从祁灵他们闯进来的时候起,我的记忆就开始变得模糊。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中,我伏在地上,死死攥住剧痛的左手。我知道自己受伤了。那些细小的伤口迟迟没有愈合,滴滴答答流出鲜血。但那疼痛并非因为划伤,并非来自皮肉,而是来自更深的地方……来自骨髓的深处。
我缓缓蜷起左手的五指,这阵极尽古怪的疼痛中,我看见半截食指瘪了下去,变成了一滩软绵绵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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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剩下”一滩肉。
我的指骨消失了。
我盯着自己的手,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骤然炸开了一片烟花。有好几个人在大喊我的名字,声音似远似近,而我半伏在地,满舱乱窜,两只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索着,看上去也疯了——这是后来塞班跟我说的,我对这段经过完全没有记忆,只记得脑海中嗡鸣愈来愈响。我头晕脑胀,大概是彻底烧糊涂了,竟然一心想要找到那根消失不见的骨头。不出片刻,我绵软的指间在角落触到了一个深嵌入地板的硬物。
“……!”
我心中一喜,紧紧抓住了它,不顾掌心骤然蔓延的刺痛,将那个东西从地上用力拔了出来。
咔嚓!我摊开五指,在掌心看见了半截断裂的手术刀。
血水满溢而出。
“……连晟?等等,你在干什么……天哪!谁来拉住他!喂!”
“来搭把手,谁来搭把手!切尔尼维茨,别傻站着了!天哪,该死的……虞尧!帮忙按住他!虞尧!!——”
塞班的呼喊是我听见的最后一道声音,在那之后,我的记忆彻底断片,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两日后醒来,才得知我像个死人一样昏迷了两天,始终高烧不退,其他人都以为我扛不过去了。那段时间里,我短暂地醒来过一两次,然后又迅速地昏睡过去,且大部分时候都在反复做同一个梦:艾希莉亚在我眼前自裁,鲜血涂满了舱体,我徒劳地向她伸出手,却发现五指竭尽断裂,断指处不断生出如同树枝般的纤长骨刺,向着没有尽头的血海蔓延。
梦的最后,我总会看见一张模糊的脸孔我无端知道,那是林。他站得远远的,脚下的血海沉浮着许多朦胧的尸骸,身后的影子大得惊人。迷雾中,他静静地注视着我,伸出手说道:“你想好答案了吗?”
这样的梦境重复了许多遍,最后一次,我忍无可忍地用变成骨头的狰狞的手将他拍进了海里,然后猝然醒来。那一次虞尧正在我身边,我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不知用了几成力气,他很快低下头凑到我嘴边,我嘶哑地说:“艾希莉亚……医生……”
虞尧马上说:“她没事。祁队长在照顾她。”
“……我……”
“你也没事。”他反握住我的手,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根羽毛,“……没事的。”
闻言,我吐出一口气,抬起手,缓缓张开五指。雪白的绷带一直缠到手腕,那些细小的伤口没有愈合,但我能感觉到,我的指骨——那截食指的骨头还在,嵌在血肉之中,它没有消失,艾希莉亚也没有出事,我的手也很正常。
梦里都不是真的,太好了。
想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昏昏沉沉中又失去了意识,再一次苏醒就是十几个小时后的事情了,这一次我彻底恢复了意识。随后,我在同伴们的口中得知了这几日的经过:艾希莉亚服用镇定剂后安静了下来,她的精神状态依旧不容乐观,但在祁灵的安抚下不再伤害自己了。因为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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