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咕噜……”
在这性命攸关、一切都糟到不能更糟的时候,我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一件事。
我应该见过它。在更远的时候,在另一层意义上:那只把我所在的避难所砸了个稀烂的克拉肯,那只对我说“嗨”的克拉肯……可不就是这副模样吗!
“嗨。”
面前的克拉肯说。
“……你。”我说,“你原来——”
我心中盘踞的困惑、诧异和欣喜,在这一瞬间变为巨大的震撼。在我陷入震惊的数秒间,面前的克拉肯已经将尖锐的,生着细小鳞片的尾巴转过来,轻轻搭上我站着的舱顶。它似乎还想“说”什么,用那张生得不太完美的畸形的嘴巴,或是用躯壳的动作。但在那之前,舱体忽然开始剧烈地摇晃。
顺着舱壁的裂缝和被炸开的金属链接,那些前一秒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怪物忽然间又开始活跃,眨眼间就以一种更加凶猛的姿态攀了上来,在爬上舱体的瞬间,它们齐刷刷地顿住了,然后以相同的频率同时转动,转向了我——准确来说,是我面前的克拉肯。
这是一个极为异常的画面。这群不具备“看”的器官的怪物,拖着被撕成碎片的破烂躯壳投来无法被称之为视线的目光。那其中的黑暗比深海更深邃,比太阳下的阴影更绵长——那是林的意识催化的克拉肯的集群。那异样而可怖的“目光”暂留了一瞬间,然后它们整齐划一抬起断裂的爪子,鼓动撕裂的残躯,大大小小数十块狰狞模糊的肉块向我面前的克拉肯扑来。
“刺啦——!”
搭在舱体上的长尾在舱顶上重重留下划痕,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在我眼前被硬生生拖了开去。只一个眨眼间,针对这只打破了规则的克拉肯的围攻就拉开了帷幕。舱顶震颤不止,几个呼吸间,那只生着长尾的克拉肯已将汹涌的尸骸杀了一遍又一遍。但无论多少次,那些分裂的碎片又再爬起来,源源不断地向它涌去。我能感觉到,它在困惑,作为一只拥有核心的克拉肯,困惑是可以杀死它的。
几秒之间,未被杀死的肉块包围了它,在那猩红的躯壳上撕开新鲜的创口。我下意识抓起发射器,又猛地顿住,只见切尔尼维茨呛了一口血,张着涣散的眼睛,倒在我身上奄奄一息。一瞬间的踌躇,舱顶的裂口窜出几条柔软的触枝,猛地扎入我的小腿。
“……!!”
毫无疑问,这是林的攻击。我当即松开切尔尼维茨,旋即被身下的巨大力量拽得仰倒。蔓延的触枝缠上我的脖颈,我疯狂挣扎起来,脖颈间的枝条寸寸裂开,我的喉管也响起肌肉崩裂的嚓嚓声。也许是林没打算现在杀我,又也许是它附身的力量已经不够,我被扼得半死却又恰好没被折断脖子——但也快了。凭借最后一口气,我勉强够到了发射器——只剩两发子弹的发射器。不远处,更多的克拉肯翻涌而来,在窒息的眩晕中,我猛地按住了发射栓,将它对准了那只正被围剿的克拉肯。
按照切尔尼维茨的说法,曾经在危楼的那一次,我被克拉肯从一楼砸进了地下,脖子和脊柱全都断了,但我还活着,这足以证明一件事——
如果我的体内存在名为“核心”的弱点,那么它一定不在脖子往上的地方。
我咽下最后一口气,用力拉下发射栓,将第一枚导弹送入克拉肯潮涌的中心。顷刻间,咔擦!脖颈的裂响一路传到天灵盖,我一刻不停,接着第二次拉动发射栓,在视野彻底歪斜下去之前,将第二枚导弹打了出去。
“轰隆!”
舱顶爆开一片冲击波。尸潮被炸得七零八落,触枝勒断了我的脖子,我趔趄着,一个跟头翻倒在地,脖子以上的部位垂到一边。两枚导弹,我全都送了出去,比起保护自己,我优先选择了击杀它附近的怪物。那一瞬间,我判断自己应该这么做——而现在,我还能像这样继续思考,就已经说明了结果。
“哒哒哒……”
那只庞大的克拉肯拖着尾巴翻涌而来,挥散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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