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上一任主城管理者的决定。”对方答道,“为了最终能够抵达合理的未来,人类必须与智类克拉肯共存。”
“没有监视?没有控制?只是——信任?”
“人类无法控制名为克拉肯的生物,两者的关系更接近于合作。根据‘合作三原则’,智类克拉肯不可假扮成任何人类的模样、不可对人类社会产生威胁,如违反以上两点,人类将视其为敌人。另一方,人类方的知情者不可以任何方式公布它们的由来、必须承认它们与兽类克拉肯的不同,并为其提供融入人类社会的条件。”那道声音回答道,“截至今日,没有谁打破过原则,关系由此得以延续。”
“主城应当很早就知道了我母亲珅白的存在,那么,为什么……”我说,“为什么前二十年从未介入我的生活,让我如同普通人类一样活着?”
这一次,静默持续了良久。
久到我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那道女声轻缓地扬起,“此问题的答案涉及保密协议,我方无法全数回答。只能告知您一部分原因:您的母亲珅白曾与主城达成某项合作,并以此换取了从今往后她的家人自由选择生活的权利。因此,主城无权对您的正常生活进行干涉。”
“现在……也是?”
“现在也是。”那道女声说,“在不威胁人类社会的前提下,您将不受任何机构的控制。您可以自由选择,未来是作为人类,还是作为智类克拉肯生活。”
第三项审查结束后,我被领到又一间休息室,在此停留一晚。
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八点。监测站归还了终端,但我迟迟没有去看,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在脑海中反刍方才听见的答案。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叩门的声响。我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起身去开门。
“——您好。”
熟悉的声音。是那道下达指令的女声。我愣住了,“你是……”
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一件宽大的斗篷遮住了来者全身,连双手都被长长的袖子覆盖,脸更是完全看不清楚。在看见她的瞬间,我下意识吸了吸鼻子,仿佛嗅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冰冷的气息。
我抵着半开的门,狐疑地看着她。
“您好。”她用温柔的声音说,“我是今日跟随您三道审查的陪同人员之一。我叫做多丽。啊……不要紧张,我并不危险,如果您认识弥涅尔瓦,可以向他核实。”
说话间,一根丑陋的触须从她袖间探出,“我与他相同,都是管理部门的高级监察官。”
我最终没有向弥涅尔瓦核实,给这位名叫多丽的同类监察官开了门。
一方面,她的声音确实是那道跟随全程并下达指令的人声,而中心城的监测站也不会放可疑人员进来;另一方面……或许是我的错觉吧,我总感觉她浑身散发着虚弱的气息,如果再不让她进门,连那根纤细的触须都要碎掉了。
——啪嗒。
我刚关上门,转身就看见一截破碎的触须躺在地上。
“……”
“抱歉、抱歉。”对方连声道歉,“我走之前会把它们带走的……真是对不起。”
它们?
我揩了一下脸,用一声咳嗽带过自己的迷惑,“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说着,我小心地绕开那截触须,拉开椅子在她面前坐下,“还有,您身上这个……这个是……”
与轮椅上虚弱的同类平视时,那股冰冷的气息再次钻入我的鼻腔。那是一股不详的、令人无法忽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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