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做个准备罢了。”虞尧微笑着,流畅地说出不那么真实的话——其实也不全是假的,他昨晚因为伤痛没睡好,今天醒得早,就想着最后和他打个招呼,例如出差一个月前的叮嘱什么的。但他起来后思来想去,发现似乎没什么能对这个几乎全能的同居人说的,对此他还有些遗憾。
“啊,啊……这样啊。”对方笑了,灰色的眼珠清亮而温和,专注地看着他,“你早上想吃什么?”
他看上去很高兴。
因为我吗?
那我又为什么高兴?
“虞尧?”
虞尧咳了一声,过去一个月,他已经说了许多次“不用这么麻烦”“算了吧”以及“好吧,你已经做完了……”,今天决定换个有新意的,于是他偏过脸,矜持而平淡地说:“我都可以。”
早餐后,连晟与他告别。他在门口站定,抬目望来——他的容貌是偏俊俏的,却有一双沉静而柔和的眼睛,带着薄雾般的色彩,虞尧觉得,大概每个被他如此注目的人都会误认为对方眼里只有自己,所以他经常下意识错开视线。当这个灰眼睛的年轻人凝神望来时,往往是有话要说。他总是直言不讳,却又不会让人不舒服。
餐桌上,对方说起前几日的月度考核,说起培训遇到的朋友,又不知多少次说起感谢的话。最后他说道:“昨天没来得及说,你忽然要出差,我其实很担心。”说着,微微垂了一下眼睛,“虽然你可能已经习惯了,抱歉……总之,万事小心。希望你平安无事,一切顺利。”
他又抬起眼,微微笑道:“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看家的。”
虞尧顿住了。
在面对未可知的事物时,他的本能反应其实是迷茫,如果是敌意,那很好办,如果是好意,只要给予对方期待的反应就够了,常年的教导和习惯让他已经能够反射性露出体面而让对方也欢欣的笑颜。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不该如此。
他应该以真心待真心。
哪怕对方或许不期待,一个本质上并不圆滑玲珑的人做出的反应。
六点钟,小机器人报时。虞尧忽然回过神来。灰眼睛的年轻人早就走了,临走前跑出去没几步忽然折返回来,“手臂,没事吧?”他有些担心地指了指,“看你今早动作好像有点钝。”
“……我没事。”虞尧愣了一下说,“你快迟到了。”
“没事就好。”他说,“一个月后见!”
他确实快迟到了,转身就跑得飞快。送走了同居人,虞尧回到屋里,在沙发上坐下,连晟挑选的沙发软得不可思议,他坐上去,接着就陷进去。柔软的包裹中,他沉思着,不知不觉间,将自己缩成一团。
一种迟来的下坠感浮上心头。
寂静无人的屋子里,他拥抱的空气似乎都带着一种微末的凉意。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送走这位同居人,让他感到有些不习惯。
连晟此人,表里如一,气场坚固,是一个优秀却又不那么寻常的好人。尽管他为人处世的态度中看不出半点自视甚高的特质,但细看之下几乎是个无所不能的人,近一个多月的同吃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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