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发出模糊不清的叫声。
武装部门命令一旁的看守道:“解开。”
“可以让我来吗?”我抬起手,出声示意,“我想起了一件事……我想凑近看看他。”
他们都望向我。武装部长紧皱着眉,片刻后轻微地点了点头。我接过面罩的程序密钥,缓步走到琉璃八琴面前,垂目望向他。我能感受到琉璃八琴的情绪,他在疑惑,也在暴怒,揭开束缚的那一刻恐怕就会发出胡言乱语的嘶吼。
——是的,那些都是胡言乱语。必须如此。
程序密钥启动的一瞬间,我俯下身,几不可闻地对他说道:“我们只需要有用的消息。”
琉璃八琴愣了一下,迟钝地掀起干瘪的眼皮。他听见了。但我不知道他能否理解——事态已经发展到了如果他执意胡言乱语,我就要冒着所有可能的风险撕了他的嘴的地步。与其让他张口把一切弄得更糟,不如什么都不要说。我的一片骨节已经穿出了皮肤,就压在掌心下。
面罩揭开了,但出乎意料的是,琉璃八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缓缓低下头,又抬起头——就像是一个颔首的动作。我心生疑惑,解开桎梏后定住看了他几秒,只见老者半张着嘴,瞳孔涣散,片刻后,从胸腔挤出一串奇怪的声响。
“不……不……”琉璃八琴不断摇着头,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狂乱跳动,“你……你不是……”
我怔住了。
他尖叫起来,血色骤然涌上面颊:“你!你!”短短几秒间,他的表情在混乱和呆滞中来回切换,像是突然陷入了癫狂,发出痛苦的抽气声,“不对……你不是……你竟敢让它对我……你怎么能够……不对……不对……不对!我拒绝——”
他爆发了剧烈的挣扎。看守人员在武装部长的厉喝中一拥而上,将失控的老人死死按住。我被挤到一边,不得不把骨节收回去,虞尧抬手挡在我身前,轻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说,“怎么回事?”
没有人知道原因,琉璃八琴很快被压制住了,更多桎梏被拷在他身上,几乎将他拖进地里,但也终于止住了他狂乱的挣扎。他被钉死在座椅上,呼哧呼哧地喘气。我紧紧盯着他,满腹狐疑,心中狂跳不止,又颇感后悔:晚了一步,现在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这个装疯的……不,他应该是真疯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武装部长走到我身边:“你想起了什么?”
我心神不宁,勉强收回思绪低声说:“他的头骨被切开过。”
如果仔细打量,能发现这个老人的额前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竖线,笔直地蔓延到发丝之间。我们已经知道琉璃八琴是信徒们的手术负责人,但人是没办法给自己做开颅手术的(除非,他的下肢已经进化到了这种程度),除他之外,至少还有一个相关技术的掌控者。这不是多大的情报,但莓的反应很大,肩膀微微抖动起来:“是她……一定是那个人——”她试图靠近,被看守拦住。武装部长低声道:“先等他说。”
莓喘着气,止步在几尺之外,嘶声说:“……父亲。”
“琉璃八琴。”武装部长冷冷开口,“你涉嫌多起案件的重大犯罪,包括但不限于谋杀案、绑架案、违背法令的地下建设、以及严重违反主城条例的宗教信仰。你的从犯已被收容,我们现在对你进行讯问,你最好如实回答。”
“在此之前,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
有那么一瞬间,琉璃八琴猛地张开嘴,但紧接着,他忽然停住了,一寸寸扬起枯枝般的脑袋,眼里只有恍惚,直勾勾向我望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意外的是,他只是机械地张了一下口,什么都没有说。武装部长冷冷道:“那就进入正题吧。”
“三十五年前,你备案了地下研究基地的开发,之后至少二十年都没有动作。它的实际建造时间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投入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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