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卵石路面被月光照出一层湿漉漉的光,像一条条濒死的鱼身上暗淡的银色鳞片,两人很快穿过街道,到达米瑞拉的住处。
维多尼恩敲响房门,“嘎吱”一声,很快有人举着风灯开门。
壁炉里虽然点着火,却驱散不开那深入骨髓的寒冷,空气里弥漫着药草燃烧过后的生青苦味,还有更浓的溃烂味道。
那些气味无孔不入,钻进挂毯,钻进家具的纹理里,也钻进维多尼恩的肺里,在看到米瑞拉的瞬间,维多尼恩的身体僵在原地,忘记了思考。
米瑞拉躺在一大堆枕头和毯子里,瘦小狭窄的身体几乎被织物们淹没,她曾经那美丽的头发已经迅速干枯,稻草一样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听到开门的动静,米瑞拉缓缓转过头来,看见进屋的维多尼恩,连忙呼唤他:“过来呀,维多宝宝,在那里呆着干什么?”
维多尼恩喉间一阵发紧,他跪坐到床前,伸出手试探地想要去握女人的手,伸到一半,又恐惧地停了下来。
米瑞拉手上使了力,干枯的手反倒一把握住维多尼恩小心翼翼伸过来的手,把维多尼恩的大手握在手心里,攥紧了。
她咳嗽一声,开口朝维多尼恩道:“维多宝宝,跟姑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我听人说,教廷走了水,连那宫殿都要烧毁了,还真是大快人心。”
维多尼恩眼眶一阵发酸,他组织语言,尽量将这一路发生的事以轻松的语气娓娓道来。
说到自己烧毁宗座宫时,米瑞拉姑姑眼睛瞬间亮起,接着喉咙里发出畅快的咯咯笑声,维多尼恩被她那充满生命力的笑容感染,仿佛回到了曾经在锅炉室的日子,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来。
笑着笑着,米瑞拉就安静了下来。
她伸手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用那双不再明亮的稻草色双眸心疼地看着床前维多尼恩。
在维多尼恩进门的一瞬间,米瑞拉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站在门口的阴影处,像一朵枯竭的花。
明明染上肺病的是自己,米瑞拉却觉得,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身上的生机比自己还要少。
那个在船底像风一样无忧无虑奔跑的小少年,咻忽间从眼前掠过,又转瞬即逝了。
米瑞拉心疼地握住维多尼恩的手,嗓音沙哑:“但是,亲爱的维多,你不再能感到快乐了,对吗?”
维多尼恩紧紧咬着下唇,不说话。
米瑞拉咳嗽几声,喉腔里咳出血来,维多尼恩心头一紧,连忙把手帕递过去。
米瑞拉摇摇头,把血咽下去,问他:“从你离开教廷后的这段时间,维多,为什么不来找我?”
维多尼恩的嘴皮动了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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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瑞拉:“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打扰我的生活,但倘若你连我都不想打扰,那你要去往何种地方?然后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生不生,死不死的模样吗?”
米瑞拉越说越激动,“维多,有什么,是比活着更重要的吗!”
她难得说了一次重话,语调高高扬起,然后发出猛烈的咳嗽声,整个躯体都在震动。
维多尼恩急忙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以缓解她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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