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他跟王珩算不欢而散,四年之后,他被柏又青救回幽谷,这期间他与段从澜在江南重逢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体内的妖丹又是怎么回事?
剥除他金丹的人,也是段从澜吗?
繁多纷杂的问题像乱麻一般绞着李鹤衣的脑子,令他太阳穴隐隐刺痛,只得放弃游思乱想,聚睛于当下。
段从澜说通天径传送出错是受了阿水蜃珠的影响,这话对也不对。影响确实有,但只是次要因素,就算没有阿水,他也依旧会被卷入蜃境——这地方本就是段从澜亲自织造的巢窟迷阵,而阵眼就是他手中的红珍珠。
段从澜的确没对他撒谎,却也没完全实言相告。
虽然李鹤衣很想立刻跟此人当面对质,此时阵眼到手,他想出去轻而易举。但那样的话,阿珠的元神就会独自留在蜃境中,她状况本就虚弱,必定被刘刹等人的残像撕得粉碎。如此一来,问题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是要救人,还是选择鲛人?
设下这两个选项的段从澜,是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答案?
倘若他给出的答案不尽如人意,段从澜又会怎么做?
李鹤衣揉捏眉心,闭上眼睛,长抒一口气。
鲛人昼伏夜出,他打算天黑后再去一趟弱水之渊。然而他离开雪舍后不久,便发现身上的红珍珠不见了,寻了许久,才在内室的桌子上找到。第二次他前脚刚踏出雪舍,后脚红珍珠又消失不见,再次回到了内室桌上。
反复试了几次后,李鹤衣确定了一件事——他无法将珍珠带出雪舍。
当初刘刹能发现他和断尾巴私会,正是因为找到了他藏在房间里的红珍珠。眼下珠子带不出去,显然不是一个好兆头。
但他别无选择。
李鹤衣只能将红珍珠留在雪舍,沿着昨夜的路线,再次潜入山麓深处的禁地。
这次,他一步入弱水之渊,便看见了坐在岸边的黑影。
鲛人正百无聊赖地逗弄着几条浮尸水上的飞鱼,察觉李鹤衣来了,立马丢开了树枝,扬声唤道:“阿暻!”
李鹤衣原本压着火气,准备了一大堆要盘诘它的话。但对上鲛人明亮雀跃的眼神,他心头的那股火一下子泄没了大半,只剩下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像棉花堵在了胸口,闷涩又刺麻。
鲛人出了水,照常往李鹤衣身上贴,双手揽住他的腰,尾巴也绕了上来。察觉李鹤衣似乎心情不好,鲛人疑惑:“怎么了?”
李鹤衣望着它,心情格外复杂。
此时的鲛人尚且年轻,但眉目间已经能隐隐看出长大后的影子,尤其是眼睛,与摘下蒙布后的段从澜几乎如出一辙。但段从澜的眼睛后来似乎受了伤,已经变得灰蒙蒙的,而少时的鲛人刚受琼苞点睛没多久,看向他的目光灼灼有神,十分干净。
这个时期的断尾巴,又能知道什么呢?
它被同族斥逐,孤立无援,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可他却没能从刘刹手中好好保下断尾巴,后来还一走了之,将人彻彻底底忘了个干净。虽然个中缘由阴差阳错,并非他本意,但就最终结果而言,段从澜会记恨于他,实在情有可原。
“……如果。”
李鹤衣低声开口问:“如果有人要求我用你的命换其他人活,我该怎么做?”
鲛人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谁?”
“…我是说如果。”李鹤衣避开它的目光,“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鲛人偏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我不会换。”
李鹤衣一怔。
“如果。被要求的是我。不会换阿暻。”鲛人阴恻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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