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衣与段从澜出了珊瑚林,往回游向峡沟。
经过藻林时,恰好遇见了领队巡弋的青鲛。
从归墟牢回来后的第二天,李鹤衣说青鲛没犯什么大错,让段从澜将他放回来。段从澜最喜欢他心善,但又不喜欢他对着别人心善,因此还吃干醋阴阳怪气了好一阵子。最后人是放回来了,不过没在琉璃楼值守,换去了离水府几十里远的藻林巡逻,平日几乎碰不上面。
所以这还是出了归墟后李鹤衣见青鲛的第一面。其手臂上的划伤彻底痊愈了,一点疤痕没留下,应该是用了他给的丹药。
双方碰面后,青鲛一行人避让示礼,段从澜随口应声,牵着李鹤衣停也不停地走了。
李鹤衣收回视线后,才渐而发现两人走的不是回水府的路。
他疑问:“这是要去哪儿?”
段从澜语气神秘:“有件礼物想给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两人在寂静无人的藻林之间穿行,约莫一刻钟后,段从澜拨开了密丛丛的藻叶,李鹤衣的视野才终于开阔。
是他最开始进鲛人乡时,段从澜带他来过的弱水出口,海中渊。
只是上一次来时,海中渊深幽如壑,内里空无一物。这次渊中却多了几道法阵,且正处于运行流转当中。
两人来到渊边,段从澜似乎念诵了句古语,那阵法应声亮起白光,随后渊底的海水竟倒灌而出,一道道水流反涌向阵眼中心,汇集凝聚,最后化作一道极为明亮的虹影。
见之,李鹤衣不由一怔。
不待他看清楚,那抹虹影已然嘹鸣一声,自渊底掠出,倏然朝他飞来!
李鹤衣反应迅敏,劈手便将其截下。那虹影一落入他手,再次发出清亮的鸣震,表面的光华一瞬间消散褪尽,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一把澄澈剔透的水剑。
通体清莹,剑柄好似无暇的玉晶,剑刃薄如蝉翼,锋利无比,剑身之上隐隐有浮动的波纹,犹如活水流溢,显然不是一般灵器。
饶是李鹤衣冠有剑魁之名,观千剑识百器,过手的刀剑不知凡几,见了这水剑也放不下手,移不开眼。
品质不必多说,自然是举世难得的好剑。
更重要的是,李鹤衣以前拿起剑,从未有过哪一次像眼下这般趁手顺意。
万剑冢的越王八剑没有,周作尘亲铸的寒铁剑没有,李月师送的无为剑也没有。年少时,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不需要剑,毕竟再好的剑落在他手里,跟一枝梅花、一根断竹并无太大区别,因为都不好使,还不如直接灵力化剑气来得更快。
直到现在。
好半天过去,李鹤衣才舍得挪开眼了,怔愣地问:“这剑……是从何而来?”
段从澜将他的反应全看在眼里,压下心头的一丝得意,身后的尾鳍却不由地翘起了一角,面上还故作自持:“是我亲自铸的,又借助海中渊的水流塑成了形体。其实从归墟回来后不久,我就开始准备了,只是炼化稍费了些功夫,到最近才完工。”
事实上,铸剑的过程比段从澜说的复杂许多。
他仔细观察了李鹤衣的双手,重铸许多次,一遍遍地打磨,才确认贴合无误。光是有海中渊的海水还不够,他又剥下自己的心鳞,一并融入其中,这才铸成了此剑。
段从澜唤了声“收”,水剑便散做流水,旋即又凝作一枚乌黑的玄鳞,轻盈地落进了李鹤衣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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