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不了,那就装。
若是装得不够好,那就装得再久一些,十年、五十年、一百年,装到李鹤衣能接受为止,这样总不会有错。
两人又来到红玉珊瑚林尽头的琉璃楼处。从前段从澜为了留住李鹤衣,亲手用一砖一瓦筑成了这座窠巢,而今他又亲手摧毁了这处囚困过李鹤衣的樊笼,下手时丝毫没有犹豫。
琉璃楼轰然倒塌的巨响回荡在珊瑚林中,游鱼们被惊动得四散而逃,飞扬的碎石尘土许久才缓慢平息,李鹤衣定定地站在原地,被段从澜抱了个满杯。
“阿暻,我不会再困住你了。”段从澜低声说,“今后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只要你不再扔下我不管,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李鹤衣失声了许久,才干涩道:“…你不是一直想带我回瀛海吗?”
段从澜轻蹭了蹭他的耳朵,“你都肯为我妥协了,我又怎会不愿多退让一步呢?”
李鹤衣闻言哑然,缓缓地抬起双手,也紧紧回抱住了他。
——原来心意相通是一件这样轻松的事。
李鹤衣心中说不出的复杂酸楚。
他们从前的恩怨抵牾,是不是也总是只差这一点回旋的余地?
所幸现在醒悟,也不算太迟。
段从澜问接下来想去哪儿,李鹤衣静了片刻,闭上眼,好似彻底放下了什么,长抒了一口气。
“我们回一趟昆仑吧,段从澜。”
第66章 同归(二)
如今的昆仑被暴雪封山,外围罡风肆虐,寻常途径难以接近,好在还有弱水这条路可以走。
“到了。”
一路御水破冰,两人才终于抵达弱水之渊。
上岸后,李鹤衣刚收起御水珠,就被迎面袭来的冷风呛得咳嗽了声,随后一件白绒裘衣就披到了他身上。段从澜仔细将裘衣系好,又打一响指引燃了火诀,这才暖和了许多。
两人数十年没有回过昆仑,如今的弱水之渊自然面目全非。
出了洞窟,外头是一片白皑皑的荒原。整座抱梅山连同无极天早已在雷劫中夷为平地,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宛如一座荒芜而沉默的墓冢。
段从澜用灵力清理了厚重的积雪,总算扫出一条狭窄曲折的小径。
沿路而上,到了一片空旷的平台——是李鹤衣从前闭关修炼的寒池。
李鹤衣屈膝半蹲下身,挥手拂去一片雪堆,露出了下方残破的石雕古像。石像上刻着许多剑痕,凌乱交错,都是他从前习剑练武时留下的印迹。
他不自觉想要触碰那剑痕,可临了时,指尖却又停住了,缓缓收回了手。
为什么要回来?连李鹤衣自己也说不太清。
段从澜的话不错,往者不可谏,从前的事无法挽回,旧地重游,只会触景伤情罢了。
或许是他还想道个别。
对将他扶养为人的无极天,对将他孕育为灵魄的昆仑。
…对他的故乡。
“阿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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