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卫亭夏以前也容易睡不好,正常人十点上床,可以睡到第二天早晨六点,可卫亭夏十点躺下以后,常常凌晨三四点就睁开眼睛,好像他的身体在悲苦艰难的生活环境中待久了,于是强行将睡眠空间压榨再压榨,只为了给未来搏一条出路。
后来他们住在一起,睡在燕信风怀里的时候,卫亭夏没有凌晨醒来。
他对此的解释是,他知道燕信风不会让他受苦。
燕信风一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
他慢慢坐在卫亭夏对面,视线扫过面前人穿的柔软睡衣,从凌乱的发梢边缘一扫而过,随后慢慢道:“还没习惯?”
卫亭夏道:“习惯不了。”
“矫情。”
熬夜处理工作带来的不止有干痛的双眼,还有在外界刺激下不够清醒的大脑,燕信风把一句嘲弄的话说得太戏谑,几乎像是调情。
“我没有,”卫亭夏否认,心烦意乱地皱眉,“就是睡不着。”
他蜷在沙发里,因为睡不好而心情烦躁,手指不自觉地点动沙发表层,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燕信风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然后被手指表层的浅淡伤疤吸引了目光,这是卫亭夏与过去的一个不同,伤疤是在这五年里产生的。
凌晨时分,夜深人静,游轮航行在无边无际的海面,唯一的声响除了彼此,就只有若隐若现的海浪翻涌声。
室内光线太暗了,但恰好就是这样压重的暗色,将两人的一半面庞遮住,看不清彼此的脸,反而有了比白日里更难得的心平气和。
第不知道多少次,燕信风问道:“你想要什么?”
他很累,也很疑惑,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顺着问题,卫亭夏望向他:“我觉得你知道。”
燕信风笑了。
“你想要钱。”他笃定地说。
卫亭夏没有否认,他道:“确实,但我还想要点别的。”
燕信风哼笑一声,翘起二郎腿:“我是不是该庆幸我还有能吸引住你的地方?”
这是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刻薄的话语,他们确实不应该谈这个。
久别重逢还好说,问题是他们在分别前留下来很多问题,陈年旧伤难以愈合,留下粗糙坎坷的痂,用力一按还是能感觉到割裂的生痛。
卫亭夏短暂思索,而后倏地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突然,没有一点前兆,燕信风愣了一下,看着卫亭夏绕过茶几,两秒后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
本来稍有缓解的头痛在此时再次发作,仿佛有两根长针顺着太阳穴往里钻,在头骨上留下刮擦的痕迹,又搅动脑浆。
与疼痛一起来的,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像火一样烧在咽喉,不是愤怒,也不是爱欲。
阴影自卫亭夏降落,像一层薄纱那样覆盖下来,燕信风微微仰头,喉结滚动,打量此刻坐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这个动作很好地衬出了他的面部轮廓,燕信风比五年前瘦了些,卫亭夏看了一会儿,缓缓伸出手,指尖蹭过他的侧脸。
“燕信风……”
卫亭夏喊他的名字,轻的,柔的,有勾子藏在里面:“其实我们不该聊这些,久别重逢,应该干点别的。”
燕信风这下真的要被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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