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七点叫醒我。”
嘱咐完这句,他翻了个身,意识便沉沉坠了下去。
……
黑暗粘稠而厚重。
他行?走着。
脚下是松软湿冷的腐殖层,每一次落脚都发出沉闷如吸吮般的轻响。巨木遮天蔽日,树皮斑驳如鳞,虬结的枝桠在高处互相绞缠。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泥土腥气和朽木的霉味,以?及一种冰冷的潮意,让人不?自觉便胸口发闷。
目之所及处,视野被?压缩到极限,只有?近处扭曲的树干轮廓在绝对的幽暗中隐约浮现。
没有?风,没有?虫鸣,没有?活物的气息。只有?卫亭夏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这本该是最容易引发人恐慌绝望的幽闭场景,可奇怪的是,卫亭夏身处其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相反的是,他觉得平静。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谬的安定感?将?他包裹。
因为他知道?。
他非常清晰地知道?。
就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一个人。
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不?需要回头确认,不?需要呼唤名字,那份存在感如同呼吸一样?自然,如同心跳一样?恒定。
卫亭夏知道?那?个人会用生命保护自己,如果暗箭要扎穿卫亭夏的心脏,首先?要刺过他的身体?。
这份认知像温暖的泉流,无声地消融了森林的阴冷与死寂带来的所有?不?适。沉重的脚步变得轻快,幽深的路径不?再可怖。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轻松的情?绪。
前方的小路蜿蜒曲折,在无边的黑暗中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但卫亭夏毫不在意。
就这么走下去吧。
一直走。
走到这条阴沉、湿冷、暗无天日的小路的尽头去。
仿佛那?里,才是他唯一的归途。
……
吵闹的铃声打断梦境,卫亭夏睁开眼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掉。
[现在刚好7点,]0188在他耳朵边说,[顺便提醒一句,楼下有?杯子和碗碎掉了。]
是喝水的杯子和装水果的碗,原本端端正正放在厨房台面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碎。
洗完澡以?后,卫亭夏湿着头发站在厨房门口,脸色非常阴沉。
他的餐具杯盏不?多,照这么个摔法,迟早有?一天他得用手?抓着饭吃。
“不?能等下去了,”卫亭夏抹了把脸,“再这么下去我的房子都要塌,得速战速决。”
虽然他一直处在荣誉榜榜首,但实际上任务所得的绝大部分的数据点都用来打申请开报告以?及疏通关系了,私人账户中的数据点真?的不?多,无法承担买房子装修的经历重任。
卫亭夏感?觉到了事态紧迫,随便找了块面包塞进嘴里以?后,噔噔噔跑回楼上,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
“开始传送,我准备好了。”
*
*
永康九年。
边境小城里。
卖炊饼的大爷扛着两?袋粮食,急匆匆地路过街口,到一株死了大半的柳树前停下,将?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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