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叫什么话?”医官急得跺脚, “多不吉利!快坐下!”
卫亭夏懒得动。医官二话不说, 直接上手把他硬搀到了轮椅上。
“我这样?像个废人。”卫亭夏说着就想站起来,“我能?走。而且你是医官,还信吉利不吉利?”
“祖宗!求你别乱动了!”医官半蹲下去搭他的?脉,嘴里絮叨,“您现在这身子骨,指不定少说两句吉利话就撑不住了, 还是小心点吧!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卫亭夏:“……”
行吧。
他不说话了。
他发?着低烧,身体里面?是很热的?, 可?0188的?治疗程序却那么冷,两者相?较量,让本该清醒的?神志迈向混沌,眼前?像蒙了层雾。
卫亭夏费力地眨着眼,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搜寻燕信风的?身影。
他看得很仔细,很认真。可?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像的?。不耐烦涌上来,他想站起来。
身体刚一动,医官就死死按住他。
“你干什么!”医官大惊失色,“不能?动!”他慌忙回头,朝着远处用力挥手搬救兵。
不到两息,崔鸣和郑铎就跑了过来。燕信风把他俩临时派过来,任务是阻止卫亭夏做一切不该做的?举动,比如泡冷水,骑马或者不吃饭。
“你去拿条厚毯子,再弄点热水,”医官指挥郑铎,又?转向崔鸣,“你去……”
话没说完,卫亭夏猛地坐直了。
“我要找燕信风。”他说。
医官没听清:“什么?”
怎么这么费劲?卫亭夏烦透了,但浑身没劲,脑袋针扎似的?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吸了口气?,用尽力气?吼出来:
“我——要见——燕信风!!!”
这一嗓子,深得崔鸣郑铎真传,声震四野。吼完卫亭夏就呛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一副马上要断气?的?样?子。医官吓得汗毛倒竖。
“好好好!知道?了!别动!千万别动!”他转向郑铎,“快去!看看主帅在哪!有空立刻请他过来!”
郑铎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卫亭夏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像被钉在轮椅上,任由自己被厚厚的?毯子裹住,半抬半抱地塞进?了马车。
又?是两碗苦涩的?药汁灌进?嘴,苦得卫亭夏七荤八素,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只勉强撑着眼皮等人进?来。
不多时,阴影铺下,燕信风的?气?味裹着北境的?寒风,将卫亭夏笼罩。
他问:“怎么了?”
卫亭夏半躺在马车里,鼻腔里全是药味儿。他费力地仰起头,对上燕信风的?视线。燕信风一身银甲,头发?束得利落,垂下来的?目光有种刻意掩饰后?的?平静冷淡。
卫亭夏慢慢道?:“我有事跟你说。”
“你说。”
隔这么远怎么说。
卫亭夏不张嘴,燕信风明白了。他极其有耐心地半跪在马车里,俯下身去,两人越凑越近,到最后?,卫亭夏的?呼吸扑在将军的?耳侧。
“……小心军队换防,”他声音轻得像叹息,“符炽这人好大喜功,你让他这么没面?子……他肯定……”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呛咳。
向来小鬼难缠。大军压境不怕,就怕符炽在暗地里搞小动作,闹得不得安生?。
燕信风听着,知道?他在替自己操心。看着他病成这副模样?还要强撑着叮嘱自己,眼神里的?冰壳瞬间融了,变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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