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看见视野尽头摇晃的?马车顶已经转变成淡青色的?床帐,房间里有淡淡的?药苦气?,0188无声出现在视线边角,像一串悬在窗边用作装饰的?青瓷葡萄。
“……我睡了多久?”
床边,有人回答:“四天。”
燕信风的?嗓音是沙哑的?,他纠正:“你昏了四天。”
卫亭夏眨眨眼,转过头去,看到燕信风坐在他床边的?小踏上,眉眼间萦绕着一层难以分辨的?倦意。
“你一直守着我吗?”他问。
“没有,我刚过来。”
昏睡后?再苏醒,精神很好,但身体上的?酸软疲惫无法忽视,卫亭夏只觉得抬手都费力气?。
他注视着燕信风的?眼睛,也注视着他片刻后?躲避的?目光。
“好吧,”他勾勾唇角,勉强挪着身体,朝床里面?靠了靠,“上来吗?”
他语气?懒懒的?,没有了平时勾搭戏弄的?劲儿,只是睡久了的?小兽难得慷慨,向外来者分享自己的?巢穴。
燕信风眸光闪动,沉默片刻后?褪去靴子,翻身躺在了卫亭夏旁边。
他一动作,房间里的?药气?更重,卫亭夏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病秧子。”
燕信风躺着不动,“我现在不是了。”
“你已经被药泡入味了,”卫亭夏道?,“你是个药罐子,知道?吗?”
“这是嫌弃的?意思吗?”燕信风问。
他不自觉地联想起四天前?的?事,发?病的?脑子控制不住地乱想,开始疑心卫亭夏嫌弃他,是因为他身上有药味。
于是燕信风为自己辩解:“这是给你熬的?药。”
卫亭夏闻言皱眉:“我不喝药。”
“对,你不喝,”燕信风心平气?和地点头,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第一碗被你打翻了,说什么都不肯张嘴。我又?煎了一碗,你抬手就给了我一下。”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不太体面?的?一幕,“后?来实在没法子,只能?用药浴,折腾了好一阵。”
他细数着卫亭夏昏迷期间做过的?恶事,语气?冷静非常,好像刚才挨巴掌的?人不是自己。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过这些的?卫亭夏:“……不可?能?。”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做的?出来,但是这么丢人的?他立刻倒打一耙:“你刚才还说你是刚过来!怎么挨的?巴掌?”
燕信风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认命感:“你那一巴掌动静太大,管家觉得不成体统,硬把我推出去歇着,顺便冰敷了会?儿。”
他说着,微微侧过脸,将另一边脸颊朝向卫亭夏那边,借着光,能?看到一层淡淡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卫亭夏:“……”
看着枕边人这副老实隐忍、忍气?吞声的?样?子,卫亭夏冷硬如铁的?心中罕见地生?起了一丝愧疚。
然后?他就听见燕信风做总结:“所以这些药气?实际上该是你的?,我不是药罐子。”
你嫌弃也没用,嫌弃也得忍着。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卫亭夏听懂了。
他被噎了一下,看着燕信风那张没什么表情、但偏偏透着一股我很讲道?理的?脸,那点刚冒头的?愧疚瞬间被点着了,烧成了小火苗。
“强词夺理,”他哼了一声,“我当时没有意识,你动作如果粗暴些,我当然害怕。”
害怕吗?燕信风回忆起那巴掌,真没觉出卫亭夏有多害怕,这人即使病得睁不开眼,仍然张牙舞爪,一点委屈都不想受。
可?正是这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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