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了门。
所?谓的机密实验区,敞开以后是一片的空空荡荡,没有人,没有数据,只有一个巨型培养皿,立在实验区的最中央。
光线变换,在你眼?中变成暗沉的浅色,你看不清培养皿中究竟装了什么,只隐约感觉那是个人。
你的心脏认出?了那个人是谁,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你站立不住,你踉跄一步,差点跪在地上。
你开始朝那个方?向靠近。
一步一步,再一步。
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可每一步都在看得更清晰。
你先是看到了生长?在培养皿底部?的藤蔓,枯黄的瘦小的,好像早就死?了,只是被勉强保存着。
接着,你看到了比走?廊灯光还要惨白的皮肤。
你看到了半张侧脸,和在玻璃反射下格外清晰的断眉。
……不,别……
别这么对他……
别伤害他……
你无法呼吸,疯了一样的扑到培养皿前面,疯狂捶打着玻璃表面,咚咚的震颤声中,漂浮在其中的尸体转了半圈,好像头颅依恋地蹭过你的掌心。
这是你在梦境中死?去的第170次。
你知道你明天还会回来。
*
*
卫亭夏以为自己醒的已?经够早了,但燕信风比他更早。
“我以后难道只能过这样的生活吗?”
卫亭夏坐在餐桌上,看着摆在面前的苹果黄瓜,很惆怅。
“别不识好人心,”燕信风坐在他对面,“知道这个多贵吗?”
卫亭夏掀了掀眼?皮:“能有多贵?”
一看见他这种不识人间柴米油盐贵的姿态,燕信风就很想长?篇大论一番,可他刚咳嗽一声,准备张嘴,卫亭夏就把苹果塞进了他的嘴里。
“给你吃甜的。”他笑眯眯地坐回去,托着下巴看燕信风。
燕信风:“……”
咬了口苹果,顺便把涌到嘴边的话全?咽了下去,燕信风默默望着坐在对面的人,觉得自己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梦境的余颤还在痛击大脑,燕信风咳嗽一声,尽力?忽略疼痛。
“你如果不喜欢,可以做别的,”他道,“你能吃人吃的东西吗?”
“我觉得我可以。”
“好,我明天给你做早饭。”
话音落下,燕信风开始从心里翻阅食谱。
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给卫亭夏做一顿耗时耗力?但好吃的早餐,将无用的睡眠时间转化为有效的工作劳动,比瞪着眼?看天花板合适。
卫亭夏接着问:“那中午怎么办?”
燕信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常:“中午可以去食堂打饭。”
事实上,在卫亭夏来之前,燕信风的一日三餐基本都在食堂解决。
他最近睡得少,吃得也不多,原本半个月就能用完的饭票,如今一个月过去竟然还有剩余,匀给卫亭夏刚刚好。
卫亭夏点点头,没再多问。
等两?人吃完饭,燕信风利落地收拾好碗筷,然后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一把椅子,摆到窗边阳光最好的位置,仔细铺上坐垫和靠枕,示意卫亭夏坐上去晒太阳。
自从他俩相遇起,燕信风就固执地认定卫亭夏是植物成了精,需要充足光照,需要适时补水,甚至可能需要吃点化肥。
卫亭夏住在森林最中央,那里的植物遮天蔽日,基本没有光漏下来。
燕信风对此很担忧,他会不着痕迹地引着卫亭夏往森林边缘有阳光透进来的地方?走?,让他多晒一会儿,并且总对他过于苍白的皮肤表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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