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头上插的草吗?有些好看哦。”云眠亲切地和他打招呼,又压低了声音,不让秦拓听见,“ 我也会在头上插好看的,是我娘子的屁股毛。”
小男孩却没有做声,只漠然地收回视线,那挑担的男人也走向了道路另一侧,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云眠有些讪讪地对秦拓道:“他不想和我玩吗?都不理我。”
秦拓:“一条道上的朋友,讲究个萍水相逢,来去如风,一般都不会说话的。”
云眠缩回箩筐里,秦拓挑着他继续往前。
秦拓方才未曾留意,此时才发现,路上还有好些个头上插着草的孩童。他们年纪不一,都瘦骨嶙峋,面黄肌瘦,眼神也都空洞麻木。
身后走着的汉子察觉到秦拓的目光,了解地叹了口气:“哎,要不是实在没得吃,谁忍心在这路上就把亲骨肉给卖了呢?”
“卖孩子?”秦拓脚步一顿,云眠也倏地转头看来,竖起了耳朵。
“是啊,卖孩子换口吃的。”汉子低声道。
秦拓心中震惊不已。这世上竟有人会卖孩子,他们炎煌山朱雀族虽然穷,小雀儿也多,却还从未听闻过有族人会把小雀儿卖掉,只为了换口吃食。
“把孩子吃了吗?你说要吃孩子?是罗刹婆婆来了吗?抓着就嗦掉吗?”云眠扒着筐沿急切地问,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没有的事,哪有什么吃孩子的罗刹婆婆。”汉子连忙摆手解释。
云眠这才松了口气,汉子又道:“你们当这些爹娘狠心?那也是没办法,虽说明后日就要到许县了,到了那儿总能讨口饭吃。可眼下这荒路上,连口野菜汤都喝不上。与其让孩子活活饿死在路上,不如卖了,好歹给条活路……”
云眠听完,神情愣愣的,半晌后才问:“头上插了草的就是要卖掉啊。那他们会难过吗?”
他刚问完,又点点头,对秦拓道:“肯定会难过的,如果我要卖掉你,你肯定就很难过。”接着又问,“他们不想被卖掉,那怎么不哭呢?使劲哭啊。”
沉默片刻后,秦拓回道:“若哭了有用,那自然会哭。若明白便是哭破喉咙也改变不了什么,也就不会哭了。”
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两人都转头看去,看见从后方驶来了一辆驴车。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挑着或抱着孩子的都慌忙过去,大一些的孩子便被家人牵着,争先恐后地往驴车旁挤。
“行行好吧,夫人发发慈悲。”一位老翁抱着孙女挤到车厢旁,跟着驴车小跑,“这孩子乖巧得很,给您当个使唤丫头最合适。”
有人拽着儿子的胳膊往前推:“我儿子别看瘦,干起活来可有劲了,什么粗活都能干。”
驴车的车帘关得紧紧的,赶车的家丁满脸不耐,甩着鞭子喝道:“都让开,让开,这可是许县县令大人府上的的陈老夫人,冲撞了贵人你们担当得起吗?”
鞭子挥下来,却没人退却,依旧追着驴车苦苦哀求:“陈老夫人,您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啊,求您救我孩子一命。”
“求老夫人发发善心,收下我家丫头吧。”
“阿弥陀佛。”车帘内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陈贵,给他们分些吃的。”
“老夫人,咱们带的干粮都已经分光了。”家丁恭敬回道。
“那给点钱吧。”
“钱也都分光了。”
驴车内沉默片刻,老夫人叹道:“那就挑个伶俐的带上吧。”
“是。”家丁应声,停下驴车。
听见陈老夫人的话,那些人家则争先恐后地将孩子往前推,很快排成一列。
马车里跳下来个穿着体面的嬷嬷,目光严苛地将那排小孩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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