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拓拎了条矮凳在他对面坐下,也开始脱鞋。
“娘子!这是我的洗脚水!”云眠立即惊慌起来。
“凑合着一起洗。”秦拓眼皮都不抬,继续脱靴。
“不一起洗,不一起。”云眠急道,“你的臭脚脚不要弄臭了我的洗脚水。”
云眠见秦拓不为所动,便光着脚丫就要往地上跳。秦拓抓住那只小脚,用帕子擦干,抱起人走向床榻。
云眠躺在被子上滚来滚去,秦拓坐在小凳上,两只脚泡在盆里,眼睛看着他,却似在出神。
“哎。”秦拓叹气,“你说你怎么就不收下那个玉像呢?我眼睛都快眨抽筋了,你倒好——”他捏着嗓子学道,“渣渣。”
“你知道那玉像值多少钱吗?比我们那一包金豆都值钱,还渣渣。我们到了允安,把它卖掉,可以给你买辆马车,再搞一队护卫,送我们去北地。”
云眠翻了个身,朝他撅起嘴:“又在说。”接着不满地斜起眼,“你才不会给我买马车,你连蜜泡子都不给我买。”
“一个蜜泡子,你念叨多少回了?”秦拓问。
“你,你还不是也叨了多少回了?”云眠顶了回去。
“蜜泡子能和玉像比吗?”
“那你别说了啊,你乖乖的啊。”云眠重新翻向床里,“我们都不叨了,我不要你买蜜泡子,我自个儿买,你也乖乖不闹,你自个儿去买玉像。”
秦拓洗完脚,就有人推门进来端走水盆。他脱掉衣物往床上一倒,两手枕在脑后,喟叹一声:“这就是贵人的日子吗?每日好吃好喝,洗脚水都有人倒。”
云眠学着他,将两只小手垫在脑后,皱起脸道:“我在家的时候,洗了脚,小环姐姐要给我的脚抹很香的膏,小朱姐姐给我换寝衣,通头发,这里都没有人伺候我,被子也没有熏得香香的。”
秦拓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翻过身,扑地吹掉床前的烛:“睡觉。”
……
恍惚间,秦拓觉得自己走在一条甬道里,四周黑得什么都瞧不清,只有脚下踩着潮湿泥土的触感,提醒他还在前行。
前方出现了幽暗的光,走近后才发现那是一个水潭。潭水微微放光,潭中立着一块心形的黑色巨石,石面上布满干裂的皱褶,活像一颗被掏空了的心脏。
扑通,扑通……
他听见了轻微的,缓慢的声音,看见那黑石随着声响在微微颤动,像是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潭水上,那种对水的恐惧顿时又涌了上来,逼得他仓皇后退。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夜色下,一条宽阔的街道笔直延伸,两侧尽是华美楼阁,飞檐翘角下挂着琉璃灯,朱红廊柱间垂落着纱幔。
连绵楼阁一眼望不到头,整座城池在灯火中璀璨夺目。秦拓从未见过这般壮观景象,不自觉在原地缓缓转圈,越看越是惊叹。
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诡异的地方,这城里听不到半点人声,长街上也看不见半个人,寂静得宛若一座华美的坟墓。
左侧突然响起脚步声,在这片安静中格外清晰。秦拓飞快转头,看见一个穿蓝色布衫的人正朝这方走来。
那人脚步迟缓,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秦拓走上前,想问这是何处,便见他脸上突然皲裂起壳,整个人摔倒在地,成为了一个倒在地上的泥人……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