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营地里一片忙乱,无人顾得上这个小孩,终于让他瞅准四下无人的空当,借着帐篷与辎重的遮掩,朝着河畔那块形似卧龟的大石匆匆走去。
秦拓此时还在顶着盾牌艰难前行。他们已经快淌过这条河,但城头上射来的箭矢更加密集,在夜空中划出无数火线。不断有民夫被射中倒下,发出凄厉的惨叫。
“都跟紧我。”秦拓挥舞着黑刀,将那些射来的箭矢劈掉。
民夫们紧紧簇拥在秦拓周围,高举盾牌,拼凑成一片简陋的防护。那瘦高民夫就贴在秦拓身后,虽然紧跟着,眼神却全是绝望和惊恐。
“啊——”前方一名民夫被几支利箭同时射中,箭尾的火苗还在燃烧,整个人就像只着了火的刺猬。
这惨状终于击溃了瘦高民夫最后一丝理智,他突然转身,逆着人流朝后蹚去。
“我不干了,我不干了,我要回家,我娘还等着我……”
秦拓转头,正看见一名士兵举着长矛从后面迎了上来,便大喝:“站住,别跑!”
但他话音刚落,便见那士兵举矛前刺,矛尖贯穿了瘦高民夫的胸膛。
秦拓立即折返,大步蹚水前行。瘦高民夫目光涣散,嘴里涌出汩汩鲜血:“粟米十石,铜钱百贯……求你……交给我娘……”
“逃兵还想领抚恤?”那士兵猛地拔出长矛,“做梦。”
秦拓脚步一顿,看着高瘦民夫倒入水里,尸体被水流彻底吞没。他慢慢抬起眼帘,冰冷眼眸里翻涌起杀意,死死盯着那名士兵的背影。
他此时耳畔充斥着民夫的惨叫,箭矢破空的尖啸,利刃入肉的闷响,垂死者痛苦的哀嚎。浑浊的水面上升起丝丝黑气,如同无数扭曲的鬼手,在低空扭曲缠绕。
他再望向河心岛,看见龟形巨石旁的枯树上,一条布带正迎风飞扬。
确认云眠已经藏好,他便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一股暴戾之气直冲顶门,让他面容扭曲,握住黑刀的手青筋暴起。
秦拓几步冲上前,挥动黑刀。那名士兵听到动静后转头,脸上刚露出惊愕的神情,头颅便已离颈飞起。
少年手持黑刀站立水中,如同杀神降世,布满水渍和血渍的脸上满是凶戾。
他一脚将那无头尸踹入水里,发出一声怒吼:“别送死了,不会给你们钱的,都掉头杀回去,杀光这群杂种。”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方脸民夫第一个回应,跟着声嘶力竭地吼道:“这群畜生是诓着咱们送死,那么死也要拖个垫背的,杀回去,回家!”
民夫们的恐惧和绝望都化作了怒火,并迅速蔓延开来。他们纷纷停下前进的脚步,转身面向身后那些持械的士兵,眼里都是滔天恨意。
“杀回去,回家,回家……”
“宰了这群畜生。”
“没有钱,老子不会卖命。”
“回家,回家……”
“回家……”
民夫们在秦拓的带领下,朝着士兵们扑出,用盾牌格挡,再夺下他们的兵器反攻。
河水被搅得浑浊不堪,血沫翻涌。火光映照下,人影交错,刀光剑影。
秦拓冲在最前,黑刀所过之处无人能挡。既然这群人不把民夫们的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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