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又快了几分。
狐狸带着他匆匆穿过村子,停在村尾的一座竹篱小院外,对秦拓低声道:“你在此稍等。”说罢,便推开柴扉,飞快地进了院子。
秦拓抱着云眠站在院外,强忍心焦,竖起耳朵听那院内动静,又不时俯身,去听云眠的心跳。
每一息等待都如同煎熬,好在不多时,狐狸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秦拓,进来吧。”
院子里种满了药草,秦拓三两步穿过小院,进入了茅屋。
屋内药香浓郁,摆放着各式药材。一名六旬老者背对他站在木架前,正在称量药材。狐狸已经忙上了,趴坐在长凳上,两只前爪推着药碾,将药材切割成段。
秦拓抱着云眠,直接在屋内跪了下去,双膝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求圣手救我弟弟。”他声音嘶哑地道。
蓟叟头也不回,手指捻起一搓药末,抖落在小秤盘里:“可知道老夫看病的规矩?”
“知道。”
秦拓说完,便取下背后的黑刀,双手捧着放在地上,又恭恭敬敬地往前推了推。
蓟叟转头瞥了一眼,却摇摇头:“你最珍贵的东西不是它。”
秦拓一怔,道:“可晚辈随身带着的物件,只有这把刀最珍贵。您老需要什么,只管吩咐,我定会取来。”
蓟叟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怀中那团焦黑的小身影上。
“你最珍贵的东西,分明是他的命。你要我救他,若我救活了,便该把他的命给我,你可愿意?”
秦拓闻言,倏地抬起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云眠命悬一线,按理他该立即应下,先保住性命要紧。可应下这个条件,蓟叟将云眠的性命攥在手中,日后若要对他不利,那又该如何?
屋内一时寂静,只听得见药碾转动的吱呀声。蓟叟浑浊的眼睛盯着秦拓,将这个一身狼狈的少年打量了一遍。
少年头发散乱,嘴唇干裂,眼窝凹陷,全身是泥,靴子因为长途奔跑,已经开了线。
“若不愿把他的命给我,就带着他离开吧。”蓟叟冷冷地道。
秦拓抿了抿渗出血丝的唇,哑声开口:“圣手,可否用我的命来换?”
蓟叟不语,只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拓。秦拓挺直腰背,任由他打量,神情没有丝毫动摇。狐狸爪子里的药碾停了下来,有些紧张地看看秦拓,又看看蓟叟。
良久,蓟叟缓缓点头:“可。”
秦拓听见他的回答,脸上神情一松,接着解开缠在身上的襁褓,将小龙小心放在旁边蒲团上,朝着蓟叟伏身叩首。
他直起身,再抱起小龙,膝行上前,双手托起,举高至头顶。
蓟叟伸出一根手指,探在小龙心口。
秦拓屏住呼吸,紧盯着蓟叟,试图从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提前读出一点征兆,但老人毫无表情,他什么都瞧不出来。
短短几息,秦拓脑海中却闪过无数念头,绝望和希望互相撕扯,每一瞬的等待都是漫长的煎熬。
终于,蓟叟收回手,缓慢却肯定地道:“能救。”
紧绷的弦骤然松开,一直强忍着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两个字里,全化作了狂喜。
秦拓再也无法抑制,失声痛哭起来,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狐狸上前抱走了云眠,他便再次俯身,哭着向着蓟叟叩头。
他连叩了三次,却没有直起身来,身体晃了晃,便慢慢往旁斜去,栽倒在地,那哭声也戛然而止。
狐狸立即伸出爪子去探他鼻息。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