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在心里悄然滋生,令他再看向风舒时,目光里已不自觉地多了两分和缓。
云眠走到石桌另一侧坐下,风舒也回到自己原位,看着他。
“云灵使,你为何哭了?”风舒突然问。
“什么?”云眠茫然。
“你这会儿脸上都还有泪。”风舒轻声道。
云眠一怔,下意识抬手,指尖触碰到一丝冰凉的湿意,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听箫时情绪波动,竟然不知觉落了泪。
他连忙掩饰道:“不是哭了,是出来前洗了把脸,没有擦干水渍。”
他扯起衣袖去擦眼泪,神情还算自然,但那眼睛和鼻头还稍微带着红,睫毛也湿漉漉地黏在一处。
风舒看着他,手指动了动,终是缓缓蜷回掌心,转而移开目光,低声问:“我方才吹那曲子,是想起了一位故人。云灵使既听完整曲,那么可有想起了谁?”
云眠顿了顿,笑道:“没想什么,我不善音律,只是觉得曲子好听。”
风舒闻言,便没再多问,执起桌上的茶壶,在干净杯子里倒了一杯。
云眠看着他的动作,看那修长的手指捏着壶柄,就连倒茶的动作也带着几分潇洒随性。
他不免在心中感叹,这人气度卓然,只可惜那张脸生得太普通,倘若脸生得好一些,不知该是如何的惊艳绝伦。
茶水倒好,风舒放下茶壶望来,他便朝着对方拱手,正色道:“我还没有感谢风兄,今日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不用再提。”风舒弯了弯唇角。
云眠端起面前的茶盏:“我敬风兄一杯。”
“请。”
风舒举杯一饮而尽,云眠也随之仰头饮尽。
当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他猛地瞪大眼睛:“这,这不是茶?”
“茶?”风舒拿起那壶,左右看看,“这酒壶像是茶壶吗?我大晚上的邀你喝茶做什么?”
“那大晚上的喝酒又算怎么回事?”云眠好不容易将嘴里的辛辣咽下去,声音听上去挺委屈。
风舒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忽然倾身向前:“要不,我这会儿去沏壶茶?”
“不喝了。”云眠嘟囔着,“大晚上的谁会喝茶?”
风舒眼里的笑意更甚,轻声问道:“平日很少饮酒?”
云眠还端着那杯:“无上神宫禁饮酒。”
“既如此……”
风舒刚开口,便见云眠突然仰头,将空杯凑到嘴边,晃了晃,接住了两滴残酒。
再咂咂嘴,眼睫轻颤,像是在品味。
风舒便咽下要说的话,伸手取过酒杯,执壶斟满:“其实这酒有个名堂,叫做瞒天过海,专治各种门规。你既已离宫,不妨浅尝,反正无上神宫的那些老头也不知道,你随心便是。”
这话说得散漫,对神宫也有些不敬之意。但云眠此时也不和他计较,只转着眼珠,目光飘忽地看了眼那酒杯,又转开视线。
风舒将酒杯推到他面前,云眠连连摇头:“算了算了。”
“浅尝无妨。”
“可这不是犯了门规吗?”云眠盯着那杯酒,一脸纠结,像是只盯着鱼干又怕挨训的猫儿。
“你只当这是茶便好,只当是闻着有些特别的茶水。”风舒瞧着他那副模样,嗓音愈发温软。
云眠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抵不住诱惑,端过了酒杯,小口小口地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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