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秦拓也记挂着他,原是有法子的,只需让周骁去见秦王时,稍带一句他的下落,自己一旦离开灵界,便能循着地址去寻他。
可秦拓没有。
原来最刺心的,不是相隔天涯,不是音讯全无,而是那人根本无意重逢。
云眠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可驿馆四处都是人,他只能大口喘息,不断用衣袖胡乱擦拭,想要尽快寻个无人的僻静角落。
“怎么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云眠下意识抬头,竟看见今日一直没见着的风舒,就坐在亭子顶上,垂眸看着他。
他一时怔住,还未来得反应,风舒便已纵身跃下亭子,几步走到他面前:“出什么事了?”说话间,目光在他全身扫过,又看向他刚走来的方向,语气沉了几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风舒紧皱着眉头,眼里满是关切和紧张,但云眠此刻哪还能注意到这些,满心都是被人撞破狼狈模样的羞窘,连带着那伤心和委屈也霎时找到了出口。
“关你什么事?鬼鬼祟祟地躲在高处,莫不是专等着看人笑话?”
他带着哭腔冲着风舒低吼出声,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泪,转身就要走。
但刚跨出一步,便见回廊尽头走来一队巡卫。他仓皇转身,却见另一头也站着几名士兵。
云眠素来骄傲,绝不能忍受自己崩溃失态的模样,落入他人眼中。正慌乱无措时,风舒已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向廊旁那排房屋,推开一扇最近的房门,闪身而入。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这是一间空置的客房,云眠后背抵着门板,还没站稳,风舒已一手撑在他耳侧的门上,俯身逼近。
“怎么回事?”风舒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他耳畔响起,“怎么哭成这样?”
云眠仰头瞪着他,但脸上都是泪,睫毛湿漉漉地凝成一簇一簇,非但没有威慑力,反倒盈满了伤心和委屈。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云眠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扑在自己脸上,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见云眠紧抿着唇不肯做声,风舒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那队巡卫正从门外走过,云眠不便发作,只猛地别头挣开他的手,又抬手将他推开了些。
风舒顺着他的力道退后两步,站在原地,仔细端详他片刻,这才意识到,他应该不是被谁欺负了,而是有什么心事。
待到外面的脚步声远去,风舒叹了一声,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是我不对,原就不该蹲在那檐角上,想看着有谁会接近驿站。就算蹲了,也该当学那瓦当上的蹲兽,眼观鼻鼻观心,不该转头乱瞧。”
云眠这时也渐渐冷静下来,只扭着头不吭声。
风舒瞧着他,满眼都是心疼,低声哄道:“你的眼泪多金贵,那是天上的星星,水里的珍珠,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事,都不值得你掉泪。若是心里难受,就冲我来,骂我打我都行,只要你能舒坦些,行不行?”
云眠听着风舒的话,心里虽然酸涩未散,却又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心里明白,方才对风舒发火实属无理迁怒,可这人不但不恼,还如此待他,透出一种超越寻常的呵护和关切。
他已反复确认过,风舒并非心中所想那人,可对方总能牵动他心里的某种情绪,让他心生亲近,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而这恰恰令他感到不安,只想向后退开,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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