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舒那原本捏紧的手指又一根根松开,嘴角缓缓勾起,注视着云眠的目光有些幽深难辨。
“那夫人如今在哪儿?”
“还在娘家养着呢,身子骨有些不好,需得在家调养。”云眠挠了挠自己脸,发现这动作有些心虚,又赶紧放下了手。
“你们不常见面,感情如何?”
“老夫老妻了,倒也说不上日日相思,魂牵梦萦,但也可以说日思夜想,无时或忘吧。”云眠道。
话音落下,风舒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也没有什么表情。
“你又在想什么?”云眠忍不住问。
“我在想……”风舒声音轻得若有似无,“我在想,你娘子此刻若是在的话,恐怕会忍不住要抱你。”
“……呃?”
云眠没听清,正待追问,身旁人影一晃,风舒已毫无征兆地窜了出去,射入院中。
云眠惊得要站起身,却见他只停在一棵树下,拔出剑,寒光就朝着那棵老槐树泼洒而去。
他绕着树疾旋、纵跃、腾挪,没有杀气,没有章法,只是一道道快得看不清的剑光。簌簌声密如急雨,树下顷刻便铺了厚厚一层青叶,满树绿叶竟在眨眼之间,便被剃了个干净。
紧接着,他又拔地而起,在整座驿馆的各个房顶上飞奔,从东厢跃向西阁,又纵身跃上院墙,在那窄墙头上疾行。
一名士兵没认出他,冲过来大喝:“哎哎哎,那是——”
下一瞬,他便被风舒一把抄起,抱在怀里,在地上转了两圈,又将人抛向空中,接住,放在地上。
风舒却已不再看他,又跃上了另一处屋顶,继续在屋瓦与高墙之间飞掠纵跃,仿佛有无穷的精力需要宣泄。
那士兵便和云眠一道,瞠目结舌地看着那道身影,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待到风舒终于回到跟前,云眠还愣愣的。风舒冲他一笑,语气平常地道:“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我的练功时辰到了。”
云眠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神情镇定,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天爷,这算哪门子的练功?说风就是雨,毫无征兆,阵仗还这般骇人。方才那一通飞檐走壁,削树剃叶,他还当这人忽然失心疯,或是被什么东西给上了身。
等等。
不对。
这人该不会是听见我说已有家室,心头痛苦难当,却又无处排解,才找了这么个蹩脚的借口,借练功之名,行发泄之实吧?
毕竟像我这般俊俏出尘的郎君,谁见了能不心生欢喜?谁又能克制住不为我倾倒,甚至发点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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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云眠心头顿时了悟,他再望向风舒时,目光里便带了一些复杂和微妙。
风舒被他直直望着,也不恼,反而心情很好地,又冲他展颜一笑。
这一笑,他那双眼,像是幽深寒潭里映入月光,清凌凌地漾开一片碎光,那平庸到近乎丑陋的五官也变得顺眼起来,甚至晃得云眠有些眼晕,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有家室,有家室,有家室……
注意分寸,和这种被自己迷死了的狐狸精——鼻孔精要保持距离。
他慌忙在心中默念,转开视线。
风舒似是瞧出了他的闪躲,体贴地敛了神色,不再看他,只接着之前的话题:“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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