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眠三人要随行护驾,但从醒来直到午饭时分,他一直没有见到风舒,那人自始至终没有踏出过自己的院子。
天色灰蒙蒙的,浓云低垂,正是山雨欲来的光景。
刺史府门前,士兵们正忙碌地检查车马,捆扎行李,云眠也准备回去收拾行李。
当他站在自己院门口时,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隔壁院子,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转身,走了过去。
院门并未闩紧,他伸手轻轻推开,往里瞧了眼,没有见着人,便跨步入内。
“风兄,风兄。”
他朝里唤了两声,没有任何回应。他默然站了片刻,正要转身离开时,一名小厮抱着洗好的干净衣物进入院子。
小厮见到云眠,忙恭敬行礼,又问:“云灵使可是寻风灵使?他早前往萸湖那边去了。”
萸湖位于刺史府西门外,此时风势转急,那湖面已被狂风吹皱,层层细浪拍打着岸边青石。
当云眠走出刺史府,穿过两条小巷,到达萸湖时,一眼便瞧见湖畔的那座凉亭。亭子四面悬挂的素白幔帘正随风舞动,显出亭中的一道人影。
他快步走近,面前的幔帘被风彻底掀开,便看见风舒正斜倚在亭中木榻上。
他身穿一件宽大的青灰色绸衫,衣带松散,前襟随意地敞着,露出一片紧实的胸膛。一条腿随意曲起,手臂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拎着一只酒壶,仰着头,酒水注入嘴里,喉结上下滚动。
狂风恣意,卷得他袍袖鼓荡,墨色长发肆意飞舞。些许酒液从他唇角溢出,沿着脖颈一路滚落,滑过胸口,没入衣襟深处。
云眠站在亭外,稍作迟疑,终于抬步走了进去。
“风兄。”他出声唤道。
亭中人似是没听见,只仰头灌酒,云眠便又提高了音量:“风兄。”
风舒这才放下酒壶,慢慢转头看了过来。
依旧是那张其貌不扬的的脸,但那双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浸染了酒意,黑沉得不见底,像是两口深井。
云眠从未被他用这种带着冷意的目光注视过,原本见着他的那点雀跃顿时消散,突然就生出了几分悔意,觉得自己或许本不该来,这一场告别其实是多余的。
风舒一言不发,只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后才哑声问:“你来做什么?”
“我们马上要启程去允安了,特来向风兄辞行。”
云眠说着,往前走了半步,脚下踢到了一只空酒壶,咕噜噜地滚去了一旁。
风舒站起身,一只手提着酒壶,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到云眠面前。
他个子太高,云眠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两人站得太近,一股酒气混杂着炽热的体温扑面而来,云眠下意识垂下眼,却又正对着对方那半敞的胸膛。
他便又侧过头去,看向一旁。
“风兄,这里事情已经办妥,日后若有相聚——”
他的话突然停下,风舒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缓缓抬高,迫使他仰起了脸。
四目相对的刹那,云眠屏住了呼吸。
暴雨倾落,狂风将雨丝卷入亭中,溅在云眠的脸上,让他睫毛也轻轻颤动。
风舒凝视着他,慢慢松开了手,转而用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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