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主?召唤来到现世的那天只是最为平常的一天,平常到这样的日子他经历了整整八年?。
不,不能是平常——他甚至都觉得那天是个很倒霉的日子。
早上醒来既没有和家主通讯的期待,下午白山茶的秘密还被?公之于众,晚上吃饭时吃到了不喜欢的饭菜,回部屋时没?有带伞,还被淋成了落汤鸡。
他只会在晴朗幸福的日子中期望家主到来,这样倒霉的日子他不愿意?让她?看见分毫。
他本该独自待在部屋,像过去许多个雨天一样,安静地?擦拭本?体,或者对着窗外的雨幕出神,将?那些细微的、不足为外人道的情绪,连同?被?雨水打湿的衣服一起,在之后无数个晴天里慢慢晾干。
他从未想过,就在那样一个狼狈的、被他认为“不适宜见家?主?”的糟糕日子里,会毫无征兆地?感知到自?灵魂深处传来的牵引之感。
他不知道感知的另一端是在干什么,也不知道他过去后会面对什么样的情景。在发觉那是家?主?在呼唤他后,他本?能地?回应了那样的呼唤。
于是他拔刀、挥斩、像八年?来无数次挥刀一样贯穿了敌人的胸膛。
战斗结束得太快,像一场短暂的梦,连同?那双浸着鲜血、在暴雨下前所未有锋利而冰冷的眼眸都像是他的幻想——直到她?倒下来,他本?能地?接住了她?的身体。
暴雨掩盖了很多,他没?有听到检非违使最后的吼叫,没?有听到身后审神者惊慌的呼唤,甚至连旁边兄长倏地?冰冷下来的目光都没?有看到。
他抱着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我也可?以触碰家?主?吗?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劈开了八年?时空阻隔带来的朦胧与不真实感,也劈开了他强自?压抑的、深藏心底的渴望。
不是冰冷的通讯器屏幕,不是遥远时空另一端的声音,也不是本?丸中那些带着她?微弱灵力、却终究是死物的物品。
是真实的、温热的、带着呼吸和心跳的……家?主?。
就在他的臂弯里。
他恍惚着、茫然地?、无意?识地?抱着她?,像是在抱一块脆弱的玉,也像是在抱一振冰冷的刀。
有人试图将?她?从他的怀里夺走,他本?能地?抬头对那人露出最凶恶的目光。
常来本?丸的那位审神者在旁边露出惊悚又头疼的表情,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无从下手?。
直到兄长看了他一眼,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是冰冷的声音让他“松手?”,他才稍微找回了一丝理智,任由兄长把她?从他的怀里抱走,放到了担架上。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消化,快到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并且随时都会从梦中醒来、重新回到那个只有他一振刀的源氏部屋,继续在黑暗中等待。
于是在回到病房却发现本?应等在里面的家?主?无影无踪,到处找不到她?,八年?里那些漫长的、无望的等待所带来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再次淹没?上来时——
在巨大的恐惧攫住心神之际,膝丸甚至荒谬地?产生一种靴子落地?的诡异安定感——看,这的确是他在做梦,家?主?其实不需要他,她?只需要兄长便足够了。
膝丸紧紧攥住祝虞温热的手?腕,感受到她?皮肤下血液流动的微薄脉搏,但除了这样抓住她?不让她?后退之外,他什么也没?有做。
“我以为、我以为……”他重复着这句话,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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