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笑笑拉着一张脸不得已跟在孟观棋的身后。
县衙就在前院正门,孟观棋带着黎笑笑走进县衙大堂,孟县令去了邻县,大堂里稀稀拉拉或站或坐着几个衙役,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其中一个穿着捕头制服的官差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剥花生吃一边跟属下闲聊,花生壳跟皮衣掉了一地。
见孟观棋过来,其中一个衙役推了推捕头:“石捕头,孟公子过来了。”
石捕头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手里剥花生的动作没停:“哟,孟公子怎么有空过来了?县令大人外出去了邻县还没有回来,有事找他要等他回来再说。”
孟观棋皱眉看着大堂里乱糟糟的样子,这哪里像一个县府的办案之地?简直跟路边酒肆无任何区别!
孟观棋来泌阳县已有半年之久,早知道孟县令于政令推行一事多有阻碍,但这毕竟是他爹的办公场所,而且他只有秀才之身,无一官半职,所以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过问县衙之事,为数不多的几次过来,每次都是紧皱着眉头离开,但没想到半年过去,这里的风气却越来越过分了……
如此风气,爹怎么可能达到政通人和的目的?
他装看不见:“石捕头,这位是我家中的下人,方才在集市上遇见三人光天化日之下拐卖女子,人已经拿下了,麻烦叫几个衙役跟着我们一起去把人缉拿归案。”
石捕头慢吞吞地把最后一颗花生扔进了嘴里,又示意属下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完,最后又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掏了掏耳朵:“什么玩意?当街拐卖女子?还拿下了?孟公子,我们几个很忙的,差不多时间就要到城门去施粥了。对了,既然你来这里了,我还想问一问,如今县衙只剩下了几包糙米,只够煮三天了,县令大人还没有回来,万一米煮完了怎么办?这施粥都已经施了半月有余了,城外的难民们越聚越多,也没个解决的办法,不如孟公子给我们出出主意,三天后米施完了,我们该怎么办?”
他轻蔑一笑:“这一直都一天一次施粥的,万一三天后停了,你觉得城外那群难民会怎么做?是跪下来拜谢孟县令的救命之恩自行散去,还是会怒发冲冠,觉得我们有米却藏起来不施,要进来烧杀打砸?”
孟观棋到底年纪还小,也没想到会被如此反驳,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石捕头咧开嘴笑,但眼里的神情冷冰冰的:“我们早跟孟县令说过,这施粥的口子开不得,这些难民路过那么多州县,每一个县令都在想尽办法把人赶走,但孟县令倒好,把县衙的粮库开了,一日一粥,那些难民们能吊着一条命,又怎么会再离开?人只会越来越多,现在想把人赶走已经晚了,而且施粥的举动还不能停,一停,谁都没法子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孟观棋不由得再后退了一步,一滴汗缓缓从额上流了下来。
石捕头嗤笑了一声,又回身喝了口茶:“眼下粮库里已经没粮了,孟县令若是回不来的话,麻烦孟公子跟夫人说一声吧,大人临走前曾经说过,有事不定的,可以去后院找夫人帮忙解决。”
孟观棋只觉得口干舌燥:“那拐卖人口的人贩子,就这样不管了?”
石捕头的神色很奇异:“孟大公子,就算你说确有其事,我们去把人抓了回来关牢里,然后呢?粮库里没粮了,把他们抓回来还要管他们吃喝,谁养得起?现在这种形势,若知道县衙大牢里有吃的,我敢跟你保证,立刻就有几十上百人马上借着犯案的由头要挤到牢里去你信不信?跟命比起来,拐卖人口又算得了什么大罪?”
孟观棋再次哑口无言。
他觉得思想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熟读的忠君爱国,为官之道,大武的律法,从来不会给他出这样的难题。
但现实却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石捕头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清楚了,但每一句他又都没办法反驳。
知道爹爹接收难民并决定一日一粥的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那么多难民,朝廷赈灾的钱粮总是会到的吧,只是暂时挪用一下府库里的粮食而已,等赈灾粮到了补回去就行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饿死,易子而食吧?
但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一点赈灾钱粮的消息都没有,爹爹从三日一封书信去府城催钱催粮,变成一日一封,眼下正是亲自去了邻县去借粮,也不知道能不能借回来……
城外的难民越来越多,他也是读过兵书的人,知道升米恩斗米仇,流民们不会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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