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凄然道:“齐嬷嬷,你告诉我,这个家应该怎么当?”
未来半年的收入没有了,一项项全是支出,她就算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刘氏开始掌家也不过是这半年多的事,根本无法跟那些从闺阁中就被教育怎么做一个当家主母的小姐相比。
孟观棋每个月的笔墨纸砚书籍是大头,家里还指望着他明年能下场试一试,这一块的支出是万万不能省的;
孟县令作为一县之长,出入、饮食、车马、赏银,每一个月都差不多有一个固定的数量,也是必不可少的;
府里内院外院上下二十几口人的月例、伙食也是固定的支出,除非她把这些人全卖了,否则这个钱也是省不下来的。
但这些下人能卖吗?不能,现在院子里的人几乎每一个都身兼几职了,人手不能再缩减了,否则孟县令的尊严何在?作为一个官宦之家最简单的排场又何在?
来到泌阳县已经半年多了,她已经收到了不少当地富户人家太太的贴子邀请,这个老夫人作寿,那位太太娶媳,她要么称病,要么以刚来泌阳县水土不服的借口全推了,一个也没有参加。
但这种理由不可能一直用,她作为孟县令的妻子,代表的是孟县令的脸面,家里现在已经安顿下来了,也是时候在公开的场合露面了。
在这种富贵场合,该有的排面是一个都不能丢,否则一旦被别人看轻了去,回去枕边人面前说几句风凉话,说不定就会影响到孟县令施政。
还有一件事,孟丽娘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她作为嫡母,也是时候把她带出去社交了,胭脂水粉、衣裳首饰,哪一样不用花钱?罗姨娘已经在她面前提了好几次,见她不肯正面回应,都要堵到孟县令面前说了。孟县令是不管府里的庶务的,要是随口就答应了罗氏的要求,为了维护丈夫的颜面,她就不得不拿出银子来撑场面,但就这不到五百两的银子,能撑多久?
她虽然稳坐内院之首,但往下看去,全是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就这么点银子,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犹豫地问齐嬷嬷:“京城的铺子收益这么少,你说我们把它盘掉怎么样?它位置好,盘出去的话能卖个四五千两的银子吧,够家里撑一段时间了。”
齐嬷嬷忙道:“万万不可!夫人,分家的时候咱家就吃了大亏,老太太跟几位爷舍不得把京里的院子给咱们分一间,还是赵管家冒着被打的风险在老太爷面前求了一下午,老太爷才不得不把这处位置还算好的铺子分给了我们,夫人千万不要只盯着眼前的日子过,大公子明年若是中举,三年后就要进京赶考了,万一金榜提名,以老爷的能耐,还能在京城置办一处产业让大公子落脚吗?”
刘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把要卖铺子的念头收了回去:“是我糊涂了,竟然忘了这件大事,这铺子眼前是万万不能卖的,就算要卖,也得等棋儿金榜题名在京城做官了才卖,到时再置办一处宅子,这才稳妥。”
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孟观棋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又有秀才的功名,若是还在京城的孟府,只怕早就有人上门说亲,如今他们被贬到这个地方来,自然是没有什么好人家配得上她芝兰玉树般的儿子,刘氏打算等明年乡试的结果出来再考虑这件事,如果棋儿能一举得中举人,那亲事可选择的范围就广多了。
但就算孟观棋能十五岁中举,没有厚厚的家底帮衬,只怕也说不到什么好人家,所以在京城里最好还要有产业,最不济,也得有一套院子。
所以现在是万万不能打铺子的主意的。
齐嬷嬷点头道:“这才是正理,京城的产业本就不多,夫人万万不可因为眼前一时的困境动了贱卖的念头,还得从长计议才是。”
刘氏就叹气道:“可眼下这困境要如何解决?处处都要钱——”
齐嬷嬷想了想:“不如把赵管家请进来问一问他的看法?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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