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虽是隔了一科, 但孟老尚书未曾见过郑初阳和郑复阳本人,只听过他们的名声, 所以才会对他们身边的人不了解。
还是得找袁志刚。
孟老尚书皱眉:“这个郑敬文是什么人?你找他有何事?”
孟观棋想了一下,如果孟老尚书所言属实, 那他直接去找袁至刚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要想他开口,得让孟老尚书卖个人情才行。
他把自己的猜想跟孟老尚书解释了一遍,孟老尚书瞳孔大震:“你怀疑这是郑勉所为?”
孟观棋神色沉重:“如果能证实郑敬文跟郑初阳兄弟有关, 那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孟老尚书沉默了许久, 才缓缓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 郑氏乃是世家望族,随随便便就是几百上千的人口,如果郑勉是背后谋害太子的人, 那他犯的就是诛九族的罪,这个罪名太严重了,足以让上千人的性命灰飞烟灭。”
孟观棋也沉默了,良久才道:“所以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孙儿也不敢轻易下结论,更不敢在殿下面前露口风。”
孟老尚书道:“这是你在新帝登基前办的头一件大事,可能会直接关系你的远大前程,还可能关系着一个世家的生死存亡,事关重大,祖父亲自与你走一趟,去找袁至刚吧。”
孟观棋是小辈,官又小,袁至刚按说理都不必理会他,但孟老尚书出马的话,两人还有同朝为官的香火情在,想要打听一点消息,袁志刚想来还是肯卖这个人情的。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孟观棋失眠了。
孟老尚书的话一直在他的耳边盘旋,诛九族,族人上千……也就是说,如果他明日在袁志刚那里得到求证,太子登基后可以直接下旨诛郑氏九族。
一边是他名利双收,顺利成为新帝的功臣,一边却是上千条人命,这两件事放在了一架天平的两端,他迷茫又痛苦。
耳边传来黎笑笑熟睡的呼吸声,他悄悄地翻了个身,轻轻地起床走到了院子外面,坐在双杠上望着漆黑的天空发呆。
今夜的月色很美,很亮,照着院子里的花木影影绰绰。
万簌俱寂,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太子接连失去了三个孩子,他的痛苦他亲眼所见,当时他也恨不得马上就能找出幕后的凶手碎尸万段,可当凶手的真面目离他只隔了一层薄纱,他却正在丧失掀开的勇气。
太子失去了孩子痛苦吗?很痛苦,可郑勉失去父亲的时候应该只有一两岁吧,他蛰伏这么久复仇,难道不是因为一直活在失去父亲的痛苦中吗?他十六岁就中了状元,三十出头就当了二品官,他这样的一个人物竟然会因为复仇而葬送自己九族的命!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郑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向太子下手的,两个本来没有直接仇恨的人因为一念之差纠缠在了一起,天平已经向太子倾斜,等他揭开真相的一瞬,便是郑氏覆灭之时。
孟观棋觉得自己像刽子手,他正扬着大刀砍向整个郑氏的人。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睛忽然模糊了。
一双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身下的双杠晃动了一下,一个人已经坐到了他的旁边:“三更半夜不睡觉,在看月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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