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泊舟反锁浴室门能做什么。
好一点的情况是用手机报警逃出去,坏一点的情况……
薛述不敢再想,也放弃拍门喝止的尝试,后退一步,用力踹上门锁位置。
玻璃门剧烈颤动几下,依然□□。
薛述又踹了一脚。
这次玻璃门轰然倒塌,浴室的雾气扑面而来,裹着淡淡血腥味。
薛述大步走过去,看到坐在浴缸里的叶泊舟,还有他脖子上长长一道血线。而叶泊舟看着他,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诧异,但很快就变成了厌烦讥讽,放在脖子上的手调整位置,很快回到动脉处,用力就要顺着动脉滑下去。
薛述握住他的手往外拉。
叶泊舟半个身子用力,不肯松手。浴缸里的热水被搅弄得溢出来,溅湿薛述的睡裤。
瘦削又有伤在身的叶泊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把手里的东西攥得很紧,就在脖颈边挣扎,动作间脖子上已经被刺破的伤口不停流血,顺着脖子淌到锁骨,在凹陷的锁骨间聚成一滩血河,再顺着胸膛滑下去,在热水里晕成粉色的一片。
薛述掰着他的手指摸了摸,才发现他手里是一枚针头。
之前病重时需要输液,在手里扎了留置针,不需要输液后针头就被拔掉,由医生再三确定后拿走丢掉了,也不知道叶泊舟从哪儿来的针头。
小小的一枚被叶泊舟攥得很紧,他一时夺不走,再看还在不停挣扎的叶泊舟,还有他身上不停流血的伤口,怒斥:“叶泊舟!”
叶泊舟充耳不闻,捻住那枚针头,往身上划。
很烦。
又被薛述发现了,怎么这么笨,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反正什么都做不好,干脆就什么都不想了,死掉算了。
没划上。
手腕被薛述握着伸远,手指又被掰开,滑溜溜的针头再也拿不住,掉落在地上,薛述看着那枚带着血迹的针头,一脚踢进下水道。
薛述站在浴缸外,身上的睡衣被水溅湿,又沾上叶泊舟血液,看上去很狼狈,他表情阴沉,问:“你在干什么。”
自己在干什么?这不是很清楚了吗?薛述为什么总要阻止自己啊?
叶泊舟比他更不能接受:“你为什么要拦我?!”
完全不知悔改的态度让薛述更加恼火:“刚刚是谁说今天不会让我担心。”
“你真的担心吗?”
叶泊舟反问。
但很快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说。
薛述可能真的担心,就像闲暇时候会担心下雨天的花,马路中间的流浪狗。只是在不影响自己生活的前提下释放一些善意,最多多看两眼,隔着手帕把流浪狗抱到路边,仅此而已。
薛述不会给自己惹麻烦,所以不会把流浪狗带回家当宠物狗养。但看到流浪狗在马路中间时的担心应该也是真的。
最恐怖的就是这点真,让他知道薛述是真的担心,贪心不足想要的太多。但薛述不会给他更多,把他放下就离开,只剩下他因为得不到而痛苦。
不等薛述回答,他自顾自说,“我后悔了。”
“为什么不是真的,那么多人担心你,需要你……”
叶泊舟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起来了:“需要?我需要他们的需要吗?我就只在意一个人啊。”
“他死的时候我多想他是因为车祸或者其他什么狗血故事里的病才去世的,这样我替他挡个车,把我的心脏换给他,能让他活下来,还能挟恩图报把他绑在我身边。”
“但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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