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泊舟把手放回口袋里。
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他攥紧手指,靠在门口墙壁上,不敢动?作,怕发?出声音被薛述发?现,更怕房间里已经没?有薛述了。
他脑子里很乱,好像是空的,又好像一直在想薛述,想中午他们?的争执,也在想上辈子。
上辈子他二?十二?三岁那段时间,非常煎熬。
其实从十八岁薛旭辉生病后,他的世界就开始变了个样子。但?当时他还天真的对未来有一些期待,以?为他起码还有薛述。
可事情一点都没?因为他天真的期待好起来。
二?十三岁时,薛旭辉已经去世,他确定薛旭辉对自己?的忽视,也经历了薛述往他身边送人,他因此怀疑薛述把自己?当小玩意的事。
很痛苦。
如果说薛旭辉的去世只是截断他和薛家的大部分联系,让他不再期待根本?没?有存在过?的父爱母爱。那和薛述有关的怀疑,就是剪断他全部的、对亲密关系的笃定和向往。
即使后来醉酒和薛述再见面,重?新产生交流,可因为争执产生的隔阂依旧存在,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和薛述的变化。不仅是渐行渐远的距离,还有在自己?心中,对薛述之?前与自己?相处时展现出来的关心、包容的全面质疑。
他知?道薛述本?性倨傲冷漠,只是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对薛述来说算是特例。所以?哪怕到那时候,在质疑薛述对自己?的关心时,也知?道,那本?来就是薛述会做出来的事。
因为知?道,所以?先于难过?产生的,是孤独。
他不是薛述的特例,只是众多小玩意中的一个。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全世界只有他,是一个人,没?有任何归宿。
他试图和这个世界产生联系,比如真的去恋爱。
但?失败了。
因为开始质疑薛述,他开始质疑全世界所有的感?情,并在质疑那些感?情时,想到薛述。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反复刨根问底追究,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一切都应该怪自己?的身份。
如果他不是私生子,而是薛述的亲弟弟,薛旭辉和赵从韵的亲生儿子,他和薛述、薛旭辉、赵从韵,不会是现在这样。甚至如果他真的和薛家毫无关系,他的生活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可成为薛述亲生弟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他只好反复幻想另一种可能,推测如果自己?真的和薛家毫无关系,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他做了很多事,给自己?做很多心理准备,终于有一天,想,不如真的试一试。
自己?剥离薛家私生子的身份,离开这个用金钱堆出来的孤独的阶级。把人生拉到最?开始,剔除道路上薛家的干扰,开始一种全新的、陌生的生活。
他更加仔细、严密的推测那种全新生活的展开方式。
叶秋珊还是会为了爱情出国,即使没?有薛家,也不会带上他这个拖油瓶,大概会把他丢掉。没?有薛家接手,他会被送往孤儿院,孤儿院的生活也不会太差,他或许会在孤儿院认识一两个同样无父无母的孤儿朋友,跟朋友们?一起长大,去孤儿院附近的公立学校念书,没?有特别好的教育资源也没?有聪明天资,他会读一个差不多的大学,或者高?中就辍学工作。
在那个轨道里,二?十三岁的孤儿叶泊舟,应该已经毕业开始工作了。
所以?他回到那个自己?从小生活到大的城市,回到六岁时跟着叶秋珊住的片区,开始找工作。
孤儿叶泊舟只读了差不多的大学,甚至可能是高?中辍学状态,当然没?办法进入薛家的集团。而他国外的大学经历只是给纨绔二?世祖学历镀金用,艺术史?的专业实用性太低,除去身份加持,他根本?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所以?干脆隐瞒国外留学经历,去找那些对学历没?什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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