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看上去古板迂腐的侯微先生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这在以男子为尊的大环境下可以说得上是十分难得了。
师傅一直耳提面命,说什么男人的话就是个屁,上下嘴皮子这么一碰,听个响就没了,是万万信不得的。
谁信谁就离死不远了。
但在知道这话是侯微先生告诉陆明阜的时候,师傅顾自沉默了好久。
最后似乎呢喃了一句什么,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听见,只记得师傅回过头来对她道:“口头上的喜欢谁不会,要是真心喜欢,就该让你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为师拭目以待。”
也不知道陆明阜是不是听到了师傅的心声,此后当真身体力行地践行着这一条,中了状元后更是在大殿上直接拒绝皇帝的赐婚,为的就是让她站到世人面前,被人们所看见。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甘愿做她的垫脚石,无论代价,无论生死。
可能师傅也没想到陆明阜会这样做吧,是以在她和陆明阜成婚当晚,师傅给她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过程可以多男人,结局可以无男人,一个肩膀是踩,两个肩膀也是踩,男人的肩膀生来就是给女人垫脚的,好用就用,不好用踹了就是,和权力相比,男人不值一提。
末了还特意加了一句,让陆明阜也看看。
师傅的本意是想看看他会做什么反应,毕竟这样的话对这些自诩尊贵身负天命的男人来说可谓是奇耻大辱。
但陆明阜看了以后不仅没觉得大逆不道,反而当即表忠心:“我很好用的,我会比他们都好用。”
往事回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郑清容笑了笑,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对于女男之情,师傅一直很清醒,而她作为师傅的学生,也一直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马车一连行驶了好几日,除了食宿,郑清容基本都在路上。
终于,在第十天日头将落未落之时,郑清容抵达了京城。
一直随行的小吏告诉她,念在她初来京城,这几日可稍作休整,本月十四去刑部司报到即可。
郑清容向小吏道谢,又拿了一瓶扬州特有的琼花露酒和几个咸鸭蛋作为这一路上京的报酬。
许是收了她的礼,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小吏便多提醒了一句。
“郑大人第一次来京城,可能还不知道,刑部司那些官员……”说到这里,小吏四下看了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余下未说出的话都汇成了一句,“郑大人需多加小心。”
见小吏欲言又止的神情,郑清容便明白了。
没想到天子脚下,水也能这么深。
“多谢。”郑清容再次道谢,和小吏分开后便朝着杏花天胡同而去。
日头西斜,晚霞一泻流光,华灯初上,酒楼茶馆热闹不减,贩夫走卒叫卖连连,商人旅客往来其间,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或谈笑、或寒暄、或怀古、或论今。
郑清容且走且看,且行且听,感叹这京城确实和扬州不一样。
扬州位于江南,小桥流水青砖黛瓦,人和事都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意温柔;京城富饶热闹,八方来客,包罗万象。
走得近了,便能听见胡同里孩童们的嬉笑声,脚下滚动着什么圆溜溜的东西,踢踢打打,追追赶赶,原来是一群孩子在玩蹴鞠。
郑清容正想着是要等孩子们玩完这一局还是从旁边绕过去,突然,也不知道是那个孩子踢得重了一些,蹴鞠从孩童们的圈子里溜了出来,轱辘辘滚到了她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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