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他不提,她就不会说,毕竟这对她来说更像件麻烦事,她要是不想负责,他知道该怎么做。
郑清容一看他那个模样就知道他抱着必死的心态,沉声道:“我不知道你们族中是怎么规定的,但在我这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好好的大活人没必要守着这些没人道的规矩,该破则破,你要是不想,那就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仇善抱着面具认真听了,布条下的一张脸微微凝滞,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沉默。
“我只说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想。”郑清容道。
仇善认死理,她能说的只有这些,最后还得让他自己绕过弯来。
山洞里又恢复了寂静,风声止歇,雨打草叶,噼啪作响。
半晌,仇善似下定决心,在她的掌心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写。
【我想留在你身边。】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补充。
【像陆明阜和符彦那样。】
“想清楚了?”郑清容看着他问。
仇善重重点头。
【当然,这只是我想,重点还是你想不想,你要是不愿意,可以当我没说过,我还和以前一样,给你做事。】
郑清容没说她,而是反问:“为什么这样想?”
仇善一点点写着。
【在岭南道潘州茂名县的时候,你跟于东和县令说我是你朋友,我这个人因为生来天哑的原因,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你是第一个把我当朋友的人,你无条件对我好,有好吃的会特意给我留一份,有好用的伤药也会给我,以往也不是没有人对我好,但他们的好都是有条件的,要我给他们卖命的做交换,你没有。】
郑清容仔细想了想。
在巷子里的时候,她好像是说过仇善是她朋友的事。
不过这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到他这里就变特殊了?
至于说的好吃的和好用的,这是指回京路上烤的那只兔子和符彦给她的那瓶金疮药吗?这些小事他都记得?
“我不也指派过你去做事?”她问。
仇善摇摇头。
【不一样的,他们让我做事不在乎我的死活,只在乎任务完没完成,而你不在乎事做没做成,只在乎我吃没吃饭,受没受伤,他们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人来看待,只把我当做趁手的工具,就算担心也只是担心我好不好用,只有你把我当朋友,当做人,你对我的关心都是对我这个人,不是对我的价值。】
郑清容半天不说话,仇善心里没底,便又继续写。
【我嘴笨,不太会表达,也没人教过我这些,但是谁对我好我是能感觉得出来的,或许我说的这些对你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些可能你都不记得了,可是这对我来说真的很不一样,这么多年,只有你这样这般真诚待我,你是特殊的。】
他们教他的只是如何藏匿气息,如何获取情报,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而他一个天哑之人,也不知道要怎么说,这是他的缺陷。
郑清容看着他。
夜色很黑,不过依稀能看见他脸上的神情,许是有些紧张,不同于之前的不苟言笑,此刻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薄红,像是春水化了山间雪,涟漪迭荡,留下无边风与月。
也不知道他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以至于一点儿甜就足以让他记在心里惦念这么久。
时间一点点过去,仇善没等到她再开口,而是先等到了一声雷。
响声让他背脊绷直,手也不自觉攥紧面具。
郑清容轻叹一声,拍拍他的手,像之前一样:“别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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