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若虚一直在场下仰望着她,见她走下来,额角微微汗湿,便从袖子里翻出那张一直带在身上的绢帕,有意为她擦汗。
这样的动作当初在山南东道和她寻找贡品时其实也做过的,只是这一次他的手都快要伸出去了,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擦拭的动作在半空中一顿,手腕翻转,改为把绢帕递给她。
之前她以男装示人,这样的动作倒是没什么,算是同袍之谊。
但现在她恢复了女子身份,要是再这般不知分寸,怕是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郑清容注意到他递过来的绢帕还是去年她去宝光寺,陆明阜给她准备的那张,后面给了含章郡主,又转手到庄若虚手上。
之后和他相处的时候,倒是也见到他一直在用,没想到过去这么久,现在也还是如此。
可能时常拿在手上的原因,本就是纯白的绢帕边缘已经有些浮白了,看起来比原来更加光亮,不过整体倒是保存得很好,不见得有任何毛边或者折痕,应该是寻常就有在精心养护。
一张绢帕而已,倒也不必如此。
“不用了。”郑清容道。
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不用擦汗,还是说庄若虚不用这般对待这张绢帕。
符彦和仇善连忙围上来,一个说了声“解决了”,一个点点头。
庄若虚看着他们两个站到了她身边,只能默默收回绢帕。
她头上是符彦的发带,手臂上是仇善护腕的绑带,他似乎没什么立场到她身边去。
接下来便是更多的百姓涌上来,将郑清容拥簇在其中,有贺喜的,有欢呼的,倒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询问太子之事。
一来是因为郑清容没打算说,问也问不出来,二是现在追问这些也不太好,封侯拜相的大喜事,问这么多岂不是煞风景。
文至宰相,武及军侯,一人双冠,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百姓们都在称赞她的厉害。
庄若虚浅笑安然,她总是那么耀眼,无论走在哪里都能被人拥护。
抚了抚怀里用红绳打了个同心结的发丝,庄若虚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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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当初在黑虎寨时,他跟她讨来的一截青丝,和他的一缕头发绑在了一起,两股头发相互交缠,分不清谁是谁的。
如果此刻拿出来,她会发现相比绢帕,红绳已经有些褪色了,那是他经常抚摸的缘故。
没过多久,宫里便宣召武状元。
郑清容示意符彦和仇善继续待在这里,不要掺和进来,自己便跟着前来引路的人进宫了。
魏净看到武状元是她,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的是她居然选择了武举,不意外的是她夺魁了。
“又见面了,魏大人。”郑清容主动跟他打招呼。
魏净当然不认为这是单纯的打招呼,之前她从宫里出来那句话就已经代表她知道他是哪边的人了,现在故意叫他,不是打招呼,而是点名。
魏净没说话,目送她再次进宫去,百姓们和之前一样,守在外面等消息。
郑大人一连进了两次宫,一次以即将升任宰相的身份,一次以武状元的身份。
前一次似乎无事发生,这一次也不知道宫里会发生什么。
庄若虚也在其中翘首以盼,今时不同往日,这么多事同时堆在一起,今日这望朝怕是少不得要比平常多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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