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方歇,窗外传来鸟雀的叽喳鸣叫。
折柔睡得不深,朦胧中被雀鸟的啾鸣声唤醒,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天色尚早,周遭床幔掩得密实,只有细细几许微光从缝隙透进来,眼前影影绰绰的一团,什么都看不真切。
许是昨夜疲累太过,身畔的人睡得极沉,微微冒出胡茬的下巴轻抵着她?的眉心,气息温热绵长,一阵阵拂过她?的面颊。
稍微一动,身上便泛起酸软,折柔回想起昨夜那一场荒唐,陆谌最后虽是收敛了脾性,依着她?的意思,并未留在里面,但终究不能让人全然?放心,总得服了药才算稳妥。
折柔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轻轻推开陆谌圈拢着她?的手臂,从榻上坐起身子,随手披了件衣裳,趿上软鞋,走到临窗的桌案前,提笔写下一张药方。
时近八月,已是夏尽秋来的节令,雨后潮润的微风带着丝丝凉意,顺着窗缝钻进来,折柔紧了紧衣襟,拿着写好的药方出门唤人。
南衡一早便已起身,听见主屋的响动,立时从厢房推门出来,见折柔有吩咐,迎上前唤了一声:“娘子。”
折柔冲他笑笑,将手里的纸张递过去?,“有劳你,按这方子替我抓几服药回来。”
南衡忙应了一声是,上前接过,又谨慎地追问了一句:“敢问娘子,这是什么方子?抓药可?有避忌?”
“只是寻常的避子方。你随便寻家药坊医馆,那里的人都能识得。”
听清了她?口中那两个要命的字眼,南衡眼睛都瞪直了。这等?大事,他如何?随意敢应下?可?又不敢推拒,顿觉一个头两个大,只能硬着头皮艰涩道?:“娘子,此事,此事要问过郎君……”
虽早有此想,折柔心头仍不免隐约生出些怒意,转念又只觉可?悲。
明明是自己的身子,可?如今在陆谌身边,竟连是否受孕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只能求得他的允准。
这算什么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冷淡下来,“你且先去?抓药,陆谌若是不允,便是你取了药回来,我也入不得口,又有何?不放心的?”
她?待人一向温和爱笑,极少露出这般辞色,南衡不由?愣住一瞬,再一想也确是这个道?理,便向上行了一礼,拿着药方匆匆朝院外去?了。
身后的卧房里,陆谌仍未起身,朦朦胧胧地听到些声响,将醒未醒着,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向身畔摸去?。
却摸了个空。
心跳一瞬停顿,意识陡然?清醒。
陆谌猛地睁眼坐起身来,四下里胡乱扫过一眼,也来不及寻件衣袍,抬手一把扯开了床帐,赤足迈下脚踏,大步朝外寻去?。
“妱妱?妱妱?”
不见有人应声,陆谌心头越发焦躁,快步走到门口,正要唤护卫进来,忽然?看见折柔正倚在门棂上,望着屋外的枣树愣愣发呆,背影纤瘦单薄,莫名?显出几分萧索意味。
陆谌脚下忽地一顿。
他盯着那道?背影,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走到近前,哑声开口,“妱妱。”
折柔回过头。
“在这做什么?小心天凉受寒。”陆谌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果?然?已经?被晨风吹得发凉,当即把人打横抱起来,转身往屋里走。
“我叫南衡去?抓几服避子药回来。”
陆谌脸色一瞬变得阴沉难看,“昨夜我不曾……”
折柔微微蹙眉,指尖不自觉地蜷起来,“我不放心。”
察觉到她?隐约的紧张,陆谌心口忽然?牵起一阵说不清的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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