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衡稍松了一口气,当即就要行礼拜谢。
胡医正抬手?止住他的动作,脸上神色依旧端凝:“不必急着道?谢,上将军所受这一剑伤及肺叶,剑刃又混了剧毒,眼下虽用猛药将毒性催出去泰半,但终究难以拔除干净。”
“就算勉强保住一条性命,可日后?余毒侵肺,也必会留下症候,只怕是要终生受苦。当务之急是尽快回京,有太医院的妙手?和稀贵药材,或许还?可调养有望。”
南衡听闻这话?,心下猛地一沉。
眼下娘子踪迹不明,郎君又如何肯独自返京?倘若他就此带人回去,那和直接要了郎君的性命也没甚分别。
再心急,也只能等郎君醒来再做决断。
陆谌一连昏迷了整整两?日,又高热不断,间或睁眼几回,也认不清人,只是谵语连连,又将前来侍药的亲随认作折柔,直到第三?日的夜里,才挣扎着从昏昏深渊中勉强醒转。
南衡上前给他端去药碗,试探着说起胡医正的嘱咐。
陆谌似乎已从变故中缓复过来,闻言只是平静地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南衡便知晓了他的意思,当即垂下头,闭口不言。
好半晌,陆谌嘶哑着出声,“她是和谢云舟一道??”
南衡犹豫片刻,只能硬着头皮应了声是,又急忙道?:“娘子心里极是挂念郎君安危,她原以为船上刺客是小郡王安排的接应,等到发?觉不对,娘子立时急催属下回来,嗓音都急得变了调,当真?情切,属下绝无?虚言!”
陆谌眉眼阴沉着,一霎攥紧了手?中瓷碗,骨节用力得隐隐泛白。
挂念么?
陆谌想起那年在洮州,他也如这般受了重伤,昏沉不醒,虚弱得不能起身下地,妱妱便日日守在榻前照料,直到那日他夜半被伤处疼醒,忽觉眉心湿漉漉的一片。
他抬手?抹了抹,似是水渍,忍不住问她:“这是何物?”
却不想,见?他意识清醒过来,折柔的眼圈一瞬就红了,埋首搂住他的脖颈,哽咽着啜泣,湿湿热热的泪水顺着衣领,直往他脖颈里流。
“屋外有几只夜枭……我听村里的老人说,夜枭啼叫是在数人眉毛……等教它?数清了,便要带人走……我蘸了茶水……给你摸得糊一些?,它?就数不清了……陆秉言,我不许你走……”
真?傻啊。
简直教他不知该如何疼惜是好。
那时的妱妱,是真?心恋慕着他,满腔牵念只为他一人。
可如今呢?
怎就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南衡不知陆谌想到了什么,只觉他神色冷静得叫人心惊,明明面色无?波,偏却寒意森森,冷冽中又透着几分死寂。
咬了咬牙,也只能继续劝道?:“郎君莫急,小郡王想必清楚娘子的行踪,咱们从他那处查起便是。”
听见?这话?,陆谌忽而牵唇冷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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