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说笑了，当初这园子修的时候，还请老夫人给出过图纸。”沈老太太口中的老夫人是陈佳一的曾祖母，两家祖辈本就有些故旧交情，只是这些年没有太多走动。
陈明勋点点头，“我记得晏西的名字，也是取得‘晏园’的批释。”
“是，海晏河清，西和景明。”
“是个好名字。”
两位老人家一起进了茶室，沈老太太也不兜圈子，备好的东西早已经被放在长案上。
不夸张，只四样。
但陈明勋一眼便看出东西虽简单，却件件不是寻常俗物。
早知沈家绝非普通的富贵人家，可冰山里露出的一角，也足以让旁人惊诧。
好在陈明勋是见过世面的，“太贵重了。”
“都是些黄白俗物，再贵重也不及陈家的掌上明珠。”
意欲求娶之事，沈老太太在电话中已经暗示过，陈明勋心中有谱，却还是有些意外，“老夫人，我是个粗人，说话不爱绕圈子。就算我们一一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但沈家能选择的，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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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自谦自贬，只是事出反常，不得不多想。
“您太谦虚了，一一何止是个好姑娘，放在这京北的富贵人家里，也挑不出第二个。年少而慕少艾，一一这么优秀，我生怕自己这个口，开晚了。”
这是实话，也是沈老太太的心里话，却未必能说动陈明勋。
来之前，她也问过沈晏西，万一陈家人不同意怎么办。
沈晏西说，不会。
老太太当即就白他一眼，却听他笑着说了六个字：
显己短，以明心。
样子懒懒散散，说的话，倒是和她想到了一处。
自陈其短，以证其诚。
沈老太太摇摇头，轻叹一口气，“不瞒陈老，沈家虽然看着光鲜，但也有说不出的苦衷。”
“晏西是我沈家最看重的孙子，沈家的家业终有一天是要交他手里的。可他身后不止有沈家，还有他的外祖孟家。”
“我们的选择多，但也不多。”
老太太话藏三分，陈明勋却也聪明人。
树大招风，以沈孟两家如今的权势地位，如果继续和大富大贵之家牵扯上，绝非明智之举。
“我喜欢一一这孩子。静而不滞，温和却不愚善。晏西太躁了，能有一一这样的好姑娘在身边，我和他父母也更放心。”沈老太太本就长得慈眉善目，言语温和时更是令人如沐春风。
深浅利益说完，老太太又退让一步，“当然，这事儿也不能沈家一厢情愿，还是要看一一的意思，看我们沈家是不是有这个福气，能和陈家结这个善缘。”
“您太客气了。”陈明勋倏然抬头，“方便的话，我见见晏西？”
沈老太太微怔，笑着摇头，“这孩子，已经等您很久了。”
话落，老太太将茶室的门推开。
不知何时起了风，园子里落了一地枯叶。
身形挺拔的青年正站在园中，没了往日的散漫，眉眼清濯，恭肃沉稳。
陈明勋望过去，眼中已然带了几分赞许。
*
陈佳一今晚没住在学校。爷爷和沈家奶奶见面后，家里人估计要打电话来，在寝室说这些不太方便。
可手机迟迟没有动静，她看了好多次，甚至还打开了铃声。
蓦地，音乐响起，陈佳一回过神，看到屏幕上熟悉的那串号码，直接接起。
窗外夜色深深，隔着听筒，沈晏西的声线温沉，“接这么快？”
“……”陈佳一都能想象到他此刻微微抬眉的样子，就差说破她在等电话。
“手机没电了，正要充电。”
“哦。”
沈晏西却忽然不说话了，听筒里只有他的脚步声。
陈佳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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