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曾经刺伤过她的话,如今听来,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卑劣的窃喜。
如果不是察觉了无一郎对她也产生了同样的心意,或许过两年他就会向她坦白,祈求她的宽恕和垂怜。
是的,再过两年。
时透有一郎深切地明白,现在的加茂今月,在得知了他的想法后绝不会安然接受。
她一直以姐姐的身份和自我定位在和他们相处,把自己放在一个长辈和引导者的位置上,所以她毫不设防地同他们亲近,甚至容许他们的越界。
可一旦她知道,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她会做出何种反应。
一开始肯定是不相信的,或许会认为他没有分清爱情和依赖的区别。
如果他坚持,那她就会陷入巨大的痛苦和自责,认为自己没有给他正确的引导,才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然后她会开始变得疏离,拒绝他的靠近,可她又是一个那么善良柔软的人。
有一郎知道,如果自己表现出痛苦的样子,她就会心软,她总是会对他们心软。
可他也舍不得。
年龄,还是年龄,如果等他再长大一点,再过两年,到时候再说出口,或许她就能够接受了。
没关系,他可以等。
一直保持着亲人的关系就好,他可以把这份感情收藏起来,等到能说出口的那天。
可为什么是无一郎呢?
为什么偏偏是他。
无一郎的感情纯粹直接,更像一张白纸,所有的依赖和亲近都发自本能,所以他很难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但那雾青色的双眸下掩藏的炽热却瞒不过自己的亲生哥哥。
直到那时,时透有一郎才惊觉自己先前所作的预设是多么天真美好。
对她来说,无论选择谁,都会伤害到另一个,哪怕她谁都不选,这个家也有了裂痕,三个人都会痛苦。
这已经是个死局。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怨恨起来,恨自己,恨命运,恨这孤独又无望的爱。
——也恨她。
“无一郎,把你的心思藏好了。”
时透有一郎,把你的心思藏好了。
别让她知道。
……
明亮的浅黄色灯光下,面容相似的兄弟二人对视着,时透无一郎也慢慢冷静下来,他率先移开了目光,抱着被褥越过兄长身边,走到一旁开始铺床。
只在错身而过时,淡淡地丢下一句,“为什么要让她选?”
“……什么意思?”
有一郎的眼睛略微睁大,面上一片空白,愣愣地无法理解弟弟话中的含义,或许他理解了,但是不敢相信。
“你说的没错,现在的姐姐绝对不会接受我们的心意,说出来只会让她痛苦。”
无一郎跪坐在榻榻米上,展开叠好的被子,整齐地铺开,用手抚平被面上的褶皱,一边慢慢说道。
“但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为什么一定要选一个放弃另外一个呢,一起生活不可以吗?”
他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着可怕的话,仿佛这对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怎么能一样!”有一郎骤然转过身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弟弟。
“有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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