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清气拂来,凝霜冻雪。冷则冷矣,心头却熨帖至极。
迟镜把脸埋在谢陵胸前, 满头碎发被风吹蓬, 像是什么撒欢的小型动物, 挤着谢陵乱蹭一气。
青年胸膛宽阔,使他安心。迟镜胡闹了好?一会儿才仰起头,乖乖唤道:“谢陵。”
见他消停下来, 一双臂膀将?他拥住。广袖遮风, 温柔地环护着他, 但从?肩背传来的微微收紧的力道, 泄露了眼前人不输于他的思念。
“我在。”
道君任他上下其手?, 不在意自己规整到有些刻板的黑衣被揉皱弄乱。
迟镜则后知后觉,感到不好?意思, 悄悄地觑他神色, 对上青年静寂的黑眸, 立刻垂下眼整理他的衣襟,假装知礼。
谢陵把他拦腰抱起,走向花深处。
温泉仍白雾袅袅,水声潺潺,迟镜想到要?宽衣了, 不由得脸色通红,把头埋进谢陵的颈侧。
他以为谢陵会和之前一样?,与他小别重逢,必定?要?做些卿卿我我之事。思及此,少年人难免心猿意马,手?脚都放得不是地方。
被抱着步入温泉,迟镜没准备好?,有些紧张,不禁面红耳热。忐忑之下又藏着少许期待,或许他也?惦记道侣许久了。
迟镜本来打了一肚子腹稿,现下全无用武之地。浓情?蜜意当头,他不得不把话憋在肚子里,免得煞了良辰美景。
出?乎意料的是,谢陵只为他褪至中衣,便陪他坐在池里。迟镜见他没进行下一步,不知怎的,短暂的费解过后,冒出?几?分惊喜。
他们之间,床笫之事固然和乐,但渐生出?更多的可行之事、可言之语,亦令迟镜心旌摇曳。
谢陵道:“孤身在外,辛苦阿迟了。”
他一句话打开了迟镜的话匣子。少年笑眼弯弯,顿时开始倾诉秘境里的奇人异事。
比如梦谒十方阁的飞天奏乐大?船,树林里跑跑跳跳像兔子、逮住后却是人参的精怪,还有镜面般光滑的峭壁,以及水底遍布翡翠、水面宝光粼粼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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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镜曾肩负重担,被未卜的前途压着,以至于沿途见到无数美景,都只能?默默记住,无暇细看,更无暇与人感叹。
时至今日,他终于能?一股脑地说出?来,手?舞足蹈、声情?并茂,双眼亮晶晶好?似放光,还差点滑了一跤,幸好?被谢陵接住。
青年神情?沉敛,静静地聆听?。他仙姿隽永,以前总显得清冷无烟火气,是高?高?在上的神像。现在被少年叽喳个?不停的话语牵动心绪,神像化去泥胎、脱离木塑,真真活了过来。
直到迟镜口干舌燥,忘记了说到哪儿。
他瞥了一眼上游泉水,寻思着掬一捧来润喉不打紧,结果被谢陵看穿,将?他抱起。千百滴水珠飞离,只消片刻,迟镜的身上便已?干爽,不知是道君的什么把戏。
两人穿过白雾,参天古桐出?现在视野中。
一段时间未见,树根形成的天然床榻换了更厚实的枕席。方圆数丈地内,皆铺着松软织物。
枝干垂下轻纱,形成帐幔,在月下如梦似幻。最惊艳的是浓绿叶间,挂着上百盏琉璃小灯,若隐若现,灯里的鲛烛长明不灭。
迟镜跳下地,脚掌触感柔软。他仰望着满头灯火,想到是他不在续缘峰时,谢陵一盏盏亲自挂的,忍不住冲他笑:“我不回来,都没个?人跟你说话,是不是很无聊呀?”
谢陵安静片刻,道:“过去百年,我时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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