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的人跳下来?,令迟镜发出“咦”的一声。
原因无他,只是面?前人比他矮了两尺有余——少顷, 从迟镜的腰际仰起张脸,粉雕玉琢的面?孔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子望着他,似浸了水的黑葡萄一般。
小男孩儿乖乖站着,垂着大袖子,袖口漏出来?半支陶笛。
他的模样太过可爱, 迟镜与之四目相对, 呆滞道:“段……段移?”
半晌, 迟镜侧过头说:“这是段魔头幻想出来?的儿子吧!老婆儿子热炕头什么的……很多人都有这种梦想喔!”
他转动脑袋的幅度不明显,季逍与谢十七皆不语,当?他在问另一个。
季逍是为免显得自作多情, 谢十七则本着师弟的身份, 等师兄先开口。
迟镜哪里猜得到?诸般弯绕, 正?不知如何?是好, 便感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一拉。
只见不知是段移儿子、还是段移本人的小东西捏住他的衣裳, 两眼一眨不眨地仰望他。
迟镜犹豫了一下,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家伙不吭声, 向?他伸出双手。
迟镜只好把他抱起来?, 顺势掂了掂, 感觉不重,软乎乎的一团。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男孩儿又长?又翘的睫毛,蒲扇似的垂着,在白?糯的面?颊上投下阴影。
小家伙的头发颜色偏浅, 和?段移一样,是略微打卷的棕发。不过,可能是年纪尚小的缘故,男孩没有在发间缀着细碎的宝石,而是仅脸侧扎着一绺碎发,穿过一枚红玉珠。
季逍的剑柄横过来?,不轻不重地搁在两人之间。
不等他开口,男孩便飞快地把剑柄一推,转头扑进迟镜怀里,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紧紧埋在他胸前。
迟镜感到?他在发抖,忍不住摸了摸他打卷儿的头发,说:“胆子好小哦……不哭不哭。应该不是段移吧?”
下一刻,男孩抬起头笑眯眯地说:“当?然是我啦!哥哥。”
迟镜:“……”
迟镜大叫一声,拼命甩他,段移却好像成精的八爪鱼,手脚并用地缠住他腰身,还得意地蹭了蹭他面?颊,道:“哥哥若是放手,我便跌水里了。入秋的天气?,会?把身子骨冻坏的。”
“你冻死掉算啦!!放开我——”
迟镜正?兵荒马乱,忽然觉得身上一轻,原来?是季逍用剑柄挑起了段移的后衣领,将人提到?空中。
段移“唔?”了一声,晃晃手脚,发现凭自己的力量下不来?,于是又向?迟镜伸手要抱。
他嗓音脆生生的,笑容甜丝丝的,要是不清楚他底细的人来?,肯定被?骗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好在迟镜对段移的底细再清楚不过,没有心软,气?呼呼地整理?衣裳。
他本想大骂段移,可是面?对眼前的孩童,虽然不会?心软、但也做不到?心硬,最后什么都没骂出来?,恼火地瞪了晃晃悠悠的小东西一眼,“唰”地背过身去。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段移便收起了无辜稚子的神情。
他瞥向?季逍,说:“季仙长?,别动怒。你太容易生气?了,这样不讨哥哥欢心的——看看,看看!这就忍不住了?”
季逍将剑柄一转,剑锋一斜,险些割开他后颈。
水红色衣服的男孩儿笑得乱晃,道:“小心哥哥体内的玲珑骰子啊!季仙长?,你不怕伤到?他吗?”
季逍投鼠忌器,不悦地笑道:“真?是多谢提醒啊。没想到?段少主在梦谒十方阁座下,还能如此张狂。若我落得您这般田地,必然是寝食难安,无暇赴梦的。毕竟黄泉在望了不是吗?”
段移快活地说:“死前能见哥哥一面?,死也值了。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对不对?”
“你你你胡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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