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隍庙外看赛龟时,段移假扮的男孩跟他?介绍过,人干的好事越多,龟背的筹码越少,自然也?跑得越快, 越先到达终点。
在这?股风气下,不仅捉龟成了来钱的手艺,养龟、训龟也?成了一门活计。毕竟在规则之?下,有空子能钻,准备本就跑得快的乌龟参赛,正是其中之?一。
乡民们聊起今年的盛事,话语不绝。
几位“大善人”同行?在列,也?互相恭维起来,都称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值一提,谁谁谁办的善事才叫又多又好。
这?几个人红光满面,看似谦卑,实则从?眼底透出彼此打量和算计的意思。恐怕是对“活菩萨”之?名势在必得,各有谋划。
迟镜记得,被安置在城隍庙后院的“大善人”不止这?几位。但他?们貌似是当选可能最大的,并不把其他?的闲杂炮灰放在眼里。
有趣的是,他?们这?种明面上的算盘,连迟镜都能看出来,几个意外被卷进来的乡民却不仅不以为忤,还乐见其成。
迟镜转念一想,立即明白?了:论迹不论心,不管大善人们行?善举,究竟是真心办好事、还是为了赢得那场“极乐美梦”,普通的民众都得了实打实的好处。
多年来,枕莫乡从?穷乡僻壤变成了繁华的“南北路口”,城隍庙的“选善大赛”功不可没。
走了半个时辰后,大伙发现?了几片残存的水洼。
秋水清浅,倒映着云翳天光,爽风拂面,让本就畅聊了一路的人们更快活了。
几个乡民揎拳掳袖,走进及膝深的水中。他?们顾不得在梦里,打算给大善人们表演一番捉龟的本事,指不定便能揽到生计。
迟镜却转动着花盏,心下奇怪。之?前的梦境皆有主人,此地作为出口,倒空置了。一行?人走到现?在,没碰见任何欢宴或者豪宅,更别提困在梦里的人。
他?本想推测,城隍庙出事或许和那位供奉梦貘的巫女有关。
但乡民们沿途闲话,总要祈祷两句巫女大人平安。见他?们如此虔诚,迟镜不好意思开口——不然像一来就质疑人家?的信仰似的。
忽然,段移嗅了嗅,仿佛闻到了什?么。
一缕袅袅的炊烟映入人们眼帘,乡民们精神一振,快步赶去,终于在连天的衰草中,窥见了三两茅屋。
一名布裙荆钗的少女头顶水盆,正在清理墙角的青苔。
她听到呼喊声,惊讶地抬起头。
少女长着一张圆脸,许是常年风吹日晒,肌肤粗糙,但十?分红润。她乍见来人,慌张地转身就跑,一面跑一面发出不大自然的叫声,仿佛幼儿的牙牙学语,惊起一大群飞鸟。
很?快,茅屋里探出几个脑袋,竟然是五六个孩子,穿着朴素。
他?们好奇地眨巴着眼睛,跟少女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阵,而后手拉着手,一同面对不速之?客。
孩子们不会说话,听少女粗哑不着调的叫声,可能是哑巴。
碰到交流上的困境,迟镜下意识转向段移。
果?然,此人即便被捆成蚕蛹,也?不妨露出了一个亲善至极、无害至极的笑容。孩子们看他?看得歪起脑袋,不知这?家?伙为何被吊在空中。
迟镜用叶子尖尖怼了闻玦一下。
闻玦面不改色,默默松了对段移的禁制,只?留脖颈处的琴弦。
段移立刻活动了一下手腕,出列上前,掏出几块饴糖,分给孩子们吃。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